“公道?”
听到这两个字,苏文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新鲜的笑话。
他那一脸紧绷的褶子,缓缓舒展开来。
那双原本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竟然眯成了一条缝,透出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好一个公道。”
苏文山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没有再拍桌子,也没有再释放那种咄咄逼人的威压。
相反,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向后一靠,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爷,突然发现对方是个行家,于是收起了漫天要价的把戏,准备坐下来,好好聊聊。
“秦峰,你赢了。”
老人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一丝挫败感,反而带着几分赞赏。
“你说得对,苏家现在确实遇到了难处。振邦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江海这盘棋下得稀烂,还让人抓住了把柄。”
“这一局,是你技高一筹。”
秦峰挑了挑眉。
他没想到这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头,竟然会这么痛快地认输。
这不符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既然您承认输了,那就好办了。”
秦峰不动声色,给他续了一杯热茶。
“把婉清的名字写回族谱,公开道歉,赔偿清风集团这段时间的损失。然后,带着您的人,回京城去。”
“只要您做到这几点,苏振邦的事,我可以撤诉。”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交换条件。
甚至可以说,秦峰已经给足了苏家面子。
然而。
苏文山并没有接这茬。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并没有喝,而是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意味深长地看着秦峰。
“年轻人,眼光不要这么窄。”
“江海市太小了。”
苏文山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指点江山。
“你在这里称王称霸,顶多也就是个土财主。你知道真正的世界有多大吗?你知道京城的圈子有多深吗?”
“你有能力,有手段,更有狠劲。说实话,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年轻时候的影子。”
这是一种极高的评价。
也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
秦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苏文山放下了茶杯。
“振邦老了,也废了。苏家年轻一代里,没一个能打的,都是些躺在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废物。”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就被精明所取代。
“苏家这艘大船,现在虽然有些漏水,但底子还在。百年的积累,不是你这个暴发户能想象的。”
“我们需要一个掌舵人。”
“一个能杀伐果断、力挽狂澜的掌舵人。”
秦峰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但他不敢相信。
“苏老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想招安我?”
“不,不是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