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被推进了产房。
手术室门头那盏红色的指示灯瞬间亮起,在惨白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眼。
秦峰这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在走廊里焦急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急促而杂乱。
这种声音在空旷的过道里回响,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那双曾经签字决定数十亿资金去向的手,现在正死死攥在一起。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秦哥,你先坐会儿,医生说这得有个过程。”
林大志在一旁小声劝着,他手里还拎着刚买的一袋子生活用品。
“坐不住。我心里这火腾腾地往上窜。”
秦峰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盯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大志,你说这手术灯怎么还不灭?都进去快两个钟头了。”
“正常,生孩子哪有那么快的,我听我妈说得折腾好久呢。”
等待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解的酷刑。
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对秦峰来说都像是钝刀子割肉。
他听着产房里隐约传来的痛苦呻吟,心都揪成了一团。
那些声音虽然隔着厚厚的门板,却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脏。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替苏婉清受了这份罪。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以前闻着觉得清冽,现在却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窒息感。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爸爸!妈妈呢?”
苏灵跑得气喘吁吁,小脸因为跑得太快而涨得通红。
她一把抓住秦峰的西装下摆,仰起头,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恐慌。
秦峰蹲下身,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妈妈在里面给灵儿生小弟弟呢,很快就出来了。”
“可是我刚才听到妈妈在哭,她是不是很疼啊?”
秦峰鼻头一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只能更加用力地抱住这个小小的身体。
这种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紧张,几乎要将他这个硬汉给彻底压垮。
柳青月也跟在苏灵后面赶了过来。
她手里还拿着那部没关掉的平板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关于宏发集团残余势力的收购数据。
但当她看到秦峰那个近乎崩溃的背影时,她默默把屏幕熄灭。
这一刻,什么商业版图,什么资本运作,在生命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秦峰,公司那边赵虎盯着呢,今晚没人敢出乱子。”
柳青月走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温柔和安慰。
“哪怕周子豪现在带人杀到公司楼下,你也不用管。”
“今晚你只需要在这里,等你的妻子和孩子。”
秦峰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地看了柳青月一眼。
“青月,你说明天要是报纸上登出我今晚的样子,那些对手会不会笑掉大牙?”
“他们只会羡慕你,因为你拥有了他们这辈子都算计不来的东西。”
产房内突然传出一声高昂的痛呼。
秦峰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长椅上弹了起来。
他一头撞在手术室的观察窗上,双手死死抠着门缝。
“医生!医生!情况怎么样了?”
“秦先生请冷静!我们在处理,请不要大声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