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海市这个遵循着另一套完全不同规则的、巨大的钢铁森林里呢?
力气不值钱。
胆识有时候甚至会变成麻烦。
至于那点“村里智慧”,在那些精明得像猴一样的城里人面前更是……一个笑话。
秦峰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盔甲的士兵赤手空拳地被扔进了一个最残酷的斗兽场。
四周,全是看不见的、择人而噬的猛兽。
而他,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压力。
前所未有的压力,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将他淹没。
让他快要窒息。
他痛苦地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自己那双因为搬水泥而磨得血肉模糊的、粗糙的手掌里。
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吱呀”声从旁边那间属于苏婉清的、小小的卧室里传了出来。
秦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吵醒她了?
他连忙掐灭了手中的烟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脚步声很轻很慢,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朝着客厅,走了过来。
秦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这副……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狼狈的样子。
然而那脚步声,最终还是停在了他的身后。
秦峰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自己的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企图维持住自己那可怜的、最后的尊严。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的问话。
也没有传来任何的责备。
只有,一片温柔的、令人心安的沉默。
许久。
一件带着淡淡体温和皂角香味的、柔软的衣服从他身后,轻轻地披在了他那件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单薄的T恤衫上。
就像,在清水村那个被砸毁了超市的、绝望的夜晚一样。
秦峰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颗强行伪装起来的、坚硬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却又无比精准地击中了。
最柔软的那一块。
“别……别在外面坐着晚上凉容易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