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被医生和护工扭着手带走了。
这场乌龙就此收场。
黎寒商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发现风将自己的裙摆吹向了贺兰时,时不时拂过他的衣服。
她把距离拉开,站到伞外。
贺兰时身体没有动,只是稍微举高了手里的雨伞,往她那边倾斜。
“前面暴雨冲塌了山坡,车过不去,你如果不介意,可以先去我车上等。”风把贺兰时的声音吹散,音色有些失真,“我坐博物馆的车。”
雨太大了,黎寒商的裙子已经湿透,太冷了,风刮在裸露的皮肤上,像一根根冰做的刺。
这个时候没什么好逞能的,而且现场目击者这么多,贺兰时就算真是个阴湿的白切黑,应该也会有所顾忌。
“我去你车上等。”
贺兰时把雨伞递给她:“车停在前面,走过去有一段路。”
“不用了。”反正已经湿了。
黎寒商说了声谢谢,就走进了雨里。
她认识贺兰时的车牌,沿着拥堵的公路一路找过去。
“贺老师。”
是博物馆的修复师,阮冬迎。她从棚里出来,过来寻人。
她撑着伞走到贺兰时的身边,看见他肩上都被雨水淋湿了,面露担忧:“怎么都湿了?”
她与贺兰时算是同事,但不算熟。准确来说,贺兰时和周围的异性都不太熟,没有一位可以越过他定的社交距离。
礼貌、克己,君子端方,如圭如璋。
他把教养和边界感刻进骨子里的同时,也把自己隔绝在一切可能发生的风月之外。
见贺兰时一言不发,阮冬迎又喊了一声:“贺老师。”
他仍看着远处,雨雾氤氲,把他的眼眸浸得潮湿,不知是不是被风吹了,眼角泛着轻微的血红。
阮冬迎不清楚贺兰时到底在看什么,她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这让她好奇又焦躁:“那是你认识的人吗?”
尽管隔得很远,阮冬迎还是能通过身形辨别出,那是个女人。
第一次有人能让贺兰时长时间地停住视线。
“她……是专门来找你的吗?”
贺兰时收回了目光,眼皮垂下,长得过分的睫毛在眼睑落下了一片阴翳。
天气好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