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去了展厅。”江燕君说,“我已经出来了。”
“那您在外面等我一下,我现在出去。”
黎寒商挂了电话,把展厅的灯和门都关好后才离开。外面走廊很亮,不知是谁开的灯,所有照明的灯全都打开了,比刚才大叔带她过来的时候亮堂了许多。
走到那段灯坏了的小路时,黎寒商有点犯难。她恢复视力的时间这么短,就已经不习惯在黑暗里前行了,她现在很怕黑。
她拿出手机照明,只是光线不够亮,走得很慢。后面有声音,是鞋底踩石子的声音,她还未回头,一束明黄色的光铺到了她脚下。她以为是博物馆的其他工作人员,停了下来,想蹭蹭别人的光照,回头时,却发现是贺兰时。
他的手里正提着一盏灯笼。
在博物馆遇到他一点都不意外,这里是他工作的地方。他应该是刚结束工作,衬衫上还有沾染上的颜料。
黎寒商驻足没动。
贺兰时提着灯,已经走到了她的前面,回头:“不走吗?”
黎寒商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
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了大概可以站三个人的距离。
黎寒商不自觉地把呼吸放轻了,贺兰时在她这里是致命程度尚不明确的危险分子。为了减少存在感,她目光尽量不乱看,只盯着灯笼。
可能因为她看灯笼看得太久,一直没有说话的贺兰时开口了:“这上面画的是嬿女。”
嬿女是龙首人身。
“二十四节气里的雨水神。”贺兰时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得轻柔,“凉朝神话经里有记载,嬿女见,万物新。”
他的声音很适合讲故事。
如果是睡前故事,会更加分。
黎寒商短暂地晃了一下神,然后问贺兰时:“哪来的灯笼?”
贺兰时说:“墙上摘的。”
就知道是这样。
黎寒商忍不住回头找了一圈,果然看到某处屋檐上空荡荡的:“我听说这灯笼是你们馆长亲绘,十分珍爱。”
她不禁想,贺兰时“偷”了灯笼会被骂吗?他被骂的场景,她真的想象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