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去陪妈妈了。
贺兰时只有一个硬币,来之前,用身上所有的钱跟一个护工换的。大贺家因为产业特殊,涉及到国家军事,作为贺海川的法定继承人,贺兰时接受过各种各样的训练,极擅长射击。
这个距离,他闭着眼睛都能扔进去,但他的手有点抖,他瞄了很久,才将硬币扔出。咕咚一声,进了。
然后许愿。
一,二,三,四……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九十九,九十九,九十九……九十九,九十九。
“贺老师。”
一百。
贺兰时睁开眼,回头。
黎寒商站在朝阳里:“你在这里干什么?”
“许愿。”
她很意外:“你信神?”
贺兰时走到她面前,目光炙热:“信。”
从现在开始,他会诚心信奉。
求神,保佑她。
“怎么这样出来了?”贺兰时声音很哑,脸色苍白,“不用输液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黎寒商迎着贺兰时的目光,第一次这样不带偏见、不加闪躲地正视贺兰时的眼睛,是一双连朝阳都偏爱的眼睛,数不尽的流光都向他倾斜。
无端地让黎寒商想到了一幅画面——深山涧月,粼粼水面上映出盎然春色与一片山野。
有书言:兰时,春时也。
原来他的名字真的会应景。
她看到了与她想象中不一样的贺兰时,清俊的,温柔的。
“我已经没事了,没有受伤。”她说,“我听孟熠说,花盆砸下来的时候,是你拉开了我。”
听说?
她解释说:“应该是撞到头了,最近的记忆有点错乱。”
二十分钟前,黎寒商意识清醒了。
她睁开眼,动了动手指,发现握着的手由小孩变成了大人。她转过头去,看到了江燕君。
“舅妈。”
江燕君眼睛微微发红:“简简醒了。”
江燕君立马按下呼叫铃。
头有点疼,黎寒商按了按头,扶着枕头试图坐起来。
江燕君立马扶住她:“躺着别动,等医生过来。”
黎寒商又重新躺下。
江燕君握着她的手,俯身轻声问:“有没有哪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