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去,摸了摸它。
走的时候,猫咪跟着她。
她温柔地道歉:“对不起啊,不能收养你,我看不见,养不好你的。”
……
零点三十七分,司机开车抵达滨江云港。
从黎寒商进小区,到她家的灯亮起来,一共十九分钟。那么短的一段路,她要走那么久。
贺兰时站在三栋十三楼的阳台,望着对面。
黎寒商,你是不是很辛苦。
……
一月二十一号是贺海川的寿辰。
那天黎寒商照常下班。
等电梯的时候,孟熠打电话过来:“贺兰时出狱了。”
孟熠很担心她:“我怕他会来报复你,这段时间你千万小心,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六年前,贺兰时纵火,纵火后下了一场雪,证据都被毁了,本来天衣无缝的,但贺兰时作案后在路上遇到了黎寒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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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闻到了他身上汽油的味道。
他遗落了打火机。
后面开庭,黎寒商出庭作证,交出了打火机,打火机上有袁桐生的血液。
有人说,贺兰时是阴沟里翻了船。
也有人说,等他出来,一定会狠狠报复黎寒商。
黎寒商出了电台,她的节目在深夜,现在已经过了零点,室外几乎没人。
今天下了一场大雪,盲道被积雪覆盖,因为路人来回踩踏,盲道上已经结成了冰。
停车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处。
黎寒商今天穿的鞋子不防滑,踩到一处结冰处,脚下打滑,她失去重心,身体往后滑倒,慌忙间抓住了一只手,然后她被稳稳扶住。
“谢谢。”
她道完谢,对方收回了手。
过了一段平路,前面还有一段下坡。
黎寒商用盲杖往前探了几下,根本探不到盲道,几次伸出去的脚又收回来。
盲人的世界,有时候寸步难行。
算了,她打算让司机先生绕路过来接她。
忽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隔着厚厚的衣服,抬起了她的手,放到了一只掌心上。
是刚刚扶她的那个人,她闻到了淡淡的熏香气息。
对方很小心,感受到她并不抗拒帮助后,才握紧手,扶着她前行。
从她右侧吹来的风被牢牢遮挡住,手的主人大概很高,手上的力度不小,掌心宽大,应该是位男士。她摸到了他掌心有凹凸的纹路,是一道疤,大概半指长。
他牵着她,带她下坡。等到了平地,他松开了手。
“谢谢你的帮助。”
对方没有回应。
黎寒商不知道他走了没有,前面就是司机金先生停车的露天停车场,她走到停车场的出口处。
等司机时,她听到保安在与人说话:“您来了。”
是刚刚帮助她的那个人吗?
她并没有听到那人说话的声音,可能是又走了,司机金先生的车开过来了。
上车前,黎寒商没忍住,问了保安:“齐叔,刚刚带我过来的人您认识吗?”
保安回头看过去,只看到一人。
“你说周总吗?”
“哪位周总?”
“艾胧国际的周总。”保安说,“车库的盲人通道就是周总出钱铺的。”
……
一月二十九号,是周末。
司机金先生请假了,黎寒商独自打车出门,去特殊学校,为后天失明的孩子授课。
学校的位置有些偏僻,来接她的老师突然有事。
黎寒商拄着盲杖在前面走,后面有个手臂纹了身的男人注意到了她,男人还有一个同伴,是个胖子。
“哥。”
纹身男弹舌,抬头示意。胖子顺着看过去,心想:这瞎子的身段可真好。
两人眼神交汇,跟了上去。
进巷子之前,突然冒出来一个男人,带着鸭舌帽,穿一身黑,个子特别高,皮肤冷白。
一张脸好看得过分,轮廓精致得有点失真。
胖子说:“你挡我们道了。”
贺兰时回头看了一眼,确保黎寒商已经走远了,不会听到后面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