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寒商回到家,发现客厅书柜里的书按大小和颜色饱和度重新排列过。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苏瑜端正地坐在餐椅上,桌上有一个杯子,一小堆白米。苏瑜低着头,一粒一粒地把米从桌上装回杯子里。黎寒商进来他也没抬头,只专注自己的事情。
黎寒商低声问江燕君:“表哥这样多久了?”
“一个小时了。”江燕君无奈,但已经习惯了,“也不知道他这台机器又是哪里出了错。”
苏瑜的生活就像机器一样,一成不变地、刻板地重复进行着,一旦打乱,他就会焦躁,曾经还出现过自残行为。
数米粒是江燕君为了杜绝苏瑜的极端行为,帮他养成的习惯。如果焦躁到了不能缓解的地步,他就会开始数大米。
这是一个征兆,有人在强行闯进他的世界里。
……
为了避开和林家人撞上,贺廉在中医院做的断指再植手术。
术后一天了,他一整条胳膊依然动不了,一动就钻心地疼,他神智清醒后就开始砸东西,辱骂医护人员。
像个疯子一样。
医院的人已经在传了,说大贺家二房的廉先生就是个疯子,有大病。
贺景尧踢开地上还没来得及清理掉的药物:“闹够了吗?”
贺廉反唇相讥:“你是想让我像你一样吗?手被废了还要像个孙子一样,一声不吭?”
林家人切了贺廉一根手指,右手的大拇指,整根切下。手术是接回去了,但因为迟了,肌腱恢复不了活动能力。
“贺海川已经动了把你遣送回江林老家的念头,老叔公的面子只能保你一次。”贺景尧语气依旧心平气和,“你想被送走就继续闹。”
毕竟在贺海川看来,一个有躁狂症的弃子,远没有大贺家的声誉和体面重要。
右手使不上力,贺廉用一只手艰难地撑着身体坐起来,双目被逼得通红:“爸,你一定要帮我,这次我得罪了林家,贺海川恐怕不会再给我机会。”
“我手上有个准备了三年的项目,你来接手,尽快做出成绩。”贺景尧沉声告诫,“在大贺家,要么做个安分守己的闲人,要么就要有真本事。”
……
晚上贺兰时去了一趟贺园,快十一点才回滨江云港。
打开门,家里玄关和客厅都亮着灯,地上黎寒商的靴子东一只西一只,上次从酒店捞来的黄玟锦鲤在鱼缸里吐泡泡,桌上花瓶里的小苍兰和大飞燕开得正好,沙发上毯子下隆起了一团,睡得安安静静,看到一半的书籍掉在了地毯上。
贺兰时把书捡起来,放到茶几上,蹲下,将毯子掀开,低下头,亲黎寒商的脸。
她睡得不深,醒过来了,声音含混:“你回来了。”
“怎么不进屋睡?”
“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