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寒商记得贺兰时昨晚说的是另一个项目:“不是动力定位系统吗?”
华聿要做自航式货船,技术要革新,动力定位系统和冗余传感器是很重要的两个模块。
不然也不用贺兰时亲自出面。
“两个都要谈,动力定位系统跟舟航谈。”
所以,贺兰时不是看中了方远集团的动力定位系统,而是冗余传感器,打着动力定位系统的幌子谈冗余传感器,刚好可以钓一钓舟航的穆振华。
果然,是奸商。
“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等黎寒商挂了电话,贺兰时抬头,手指轻敲了一下桌上的纸质合同:“继续。”
……
说好的查岗,但黎寒商太忙,不太尽责,多数时候还是贺兰时在主动报备。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贺兰时和黎寒商视频。
她低着头,没有看镜头。
“在忙?”
“嗯,在整理白天拍的素材。”
黎寒商用笔记本工作,视频的平板侧放在她的左手边。
“简简。”
她侧过头看屏幕:“嗯?”
“镜头太低了,看不到你的脸。”
她把平板垫高,放到中间的位置。
屏幕里贺兰时应该是刚洗过澡,穿着浴袍,头发半干。他住在高楼,身后是酒店的落地窗,窗外能看到港城的夜景。
“刚刚在和谁打电话?”贺兰时一刻钟前给黎寒商发过视频邀请,不过她没有接。
“我表哥。”
“每天八点半都要跟他通电话?”
“嗯,好多年的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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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寒商没有跟贺兰时提过这个习惯,只是他注意得多了,就察觉出了规律。
工作重要,表哥重要,黎寒商的世界里,重要的东西太多了,总是拈酸吃醋她肯定不喜欢。
贺兰时知道该怎么扮演一个得体大方的正宫丈夫,他回头,看窗外港城的月亮。
跟月亮祈求:降临一场灾难,让世界毁灭,人类消失,只剩他跟黎寒商。
阴暗地祈求完不可能实现的奢望后,贺兰时温柔地叮嘱:“晚上很冷,把毯子盖上。”
“哦。”
黎寒商把毯子盖在脚上,又把烤火的炉子拉近一些。
贺兰时没再说话,她以为他在忙。她也不打扰,继续做自己的事。
烤火的炉子上热着村长太太送的桂花茶,绕着茶壶一圈烤着橘子,时间过得很快,黎寒商忙完手头的事了,她保存好,关了电脑,活动活动脖子,有点酸。
“忙完了?”
“嗯。”
贺兰时收回伸出的腿,把屏幕拉近:“现在可以好好看我了吗?老婆。”
他是第一次这么喊。
黎寒商感觉耳廓好像被羽毛一晃而过地撩了一下,说不出的痒,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她看向镜头里的贺兰时。
港城的夜景那么美,多少璀璨华灯,在贺兰时面前,还是会失色。
这张脸,无论见过多少次,依然令人心惊。
酒店的浴袍是系带的,他腰间的带子系的松松垮垮,肌肉线条藏在不亮堂的光线里,镜头虚化都遮不住强烈荷尔蒙下的力量感。
黎寒商把视线移开,佯装看炉子上的烤橘子:“你把衣服穿好。”
贺兰时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语气依旧温柔,只是再抬眸时,目光带了欲:“我的身体,你喜欢吗?”
他问得好直白。
黎寒商的手和眼睛都在胡乱地忙碌:“我不知道。”
“昨晚我带你摸过了。”
什么无欲无求清风霁月啊,黎寒商现在知道了,贺兰时都是装的。
她看着贺兰时,脸红着,表情正经:“贺兰时,你不要说荤话。”
他目光紧逼,非要她答:“喜不喜欢?我想知道。”想知道她的喜好,想探出她的底线。
被烤过的橘子烫人,她缩回手,指腹无意地摩挲掌心的热度。
好像中了蛊,晕头转向地,黎寒商点头:“喜欢。”
“那你什么时候睡我?”
贺兰时目光直视,不闪不躲。
黎寒商看懂了他眼底的欲望,渴求的,急迫的,浓烈汹涌、快要溢出,和昨晚一模一样。
像有一把无形的钩子,在她身体里某个地方,抓挠,关于昨晚的记忆又被强行钩了出来。
不知道贺兰时是哪里学来的,花样那么多,结束之后,洗干净手,沾着水,偏要她亲一亲他做过坏事的手指……
“我要睡了。”
黎寒商挂断了视频,在她脸彻底烧起来之前。
屏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