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
两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铁棍砸在已然石化的地面上,竟迸溅出耀眼的火星!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棍身传递回去,两名打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铁棍脱手飞出,哐当落地。他们本人也被震得踉跄后退,手臂酸麻,脸上满是骇然。
而岩砾,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他缓缓抬起脚,向前迈出一步,踩在那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上。脚步声清晰,在死寂的矿洞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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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腰,捡起了刚才随手放在脚边的、那把陪伴他多年的破山镐。镐头已经磨损得很厉害,木柄也布满了污渍和裂纹。
他握着镐柄,抬头,看向满脸惊惧、正在悄悄往后挪步的王癞子。
“你刚才说,”岩砾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要送我去神火池净化?”
王癞子浑身一哆嗦,强笑道:“岩……岩砾,误会,都是误会!你看你这不是没事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我这就去给你申请伤药和加餐!”说着,转身就想往矿洞出口跑。
“我让你走了吗。”
平淡的五个字,却像无形的钉子,将王癞子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王癞子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岩砾兄弟,你还想怎样?今天的事,我就当没看见,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岩砾没理会他的废话。他抬起手中的破山镐,镐尖斜指地面。
“你很喜欢用鞭子抽人。”他说,“也喜欢看人跪着。”
然后,他手腕轻轻一抖,镐尖点在了脚下黑色石板的地面上。
动作依旧很轻,就像画家用笔尖轻轻触碰宣纸。
点下的瞬间,异变再生!
以镐尖落点为核心,一道道粗大、狰狞、边缘锋利如刀的灰黑色石刺,毫无征兆地破开石板地面,暴烈地向上刺出!石刺生长的速度快得骇人,带着破风的尖啸!
目标,正是王癞子和那两名打手所在的位置!
“不——!”王癞子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想躲,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那两名打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都忘了。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贯穿声接连响起。
三根最为粗壮、尖端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石刺,精准地穿透了王癞子和两名打手的胸膛下方、大腿上方的非致命位置,将他们如同糖葫芦般串起,挑离了地面!
鲜血顺着石刺的棱角汩汩流下,滴落在黑色的石板上,晕开暗红色的花。
三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剧烈的疼痛让他们面孔扭曲,四肢在空中无助地抽搐。但他们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石刺巧妙地避开了主要脏器和动脉,只是将他们牢牢钉在半空,承受着穿体之痛和极致的恐惧。
矿洞内,只剩下三人凄厉的哀嚎和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矿奴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再到一种混杂着恐惧与……隐隐兴奋的复杂神色。他们被压迫得太久太久了,久到几乎忘记了反抗的滋味。此刻,亲眼看到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监工和打手落得如此下场,内心深处某种冰冻的东西,似乎被这血腥而暴烈的一幕,悄然敲开了一丝裂缝。
岩砾松开握着镐柄的手。破山镐并未倒下,而是凭空悬浮在他身侧,镐头微微低垂,仿佛拥有生命的仆从。
他抬眼,目光扫过那些呆立的矿奴。一张张麻木、枯瘦、写满苦难的脸上,此刻映照着萤石的惨白和石刺上流淌的鲜血暗红。
“从今天起,”岩砾开口,声音在矿洞中清晰回荡,盖过了痛苦的呻吟,“这矿里,没有监工,没有神仆。”
他顿了顿,指向那些悬浮在身边的碎石,以及脚下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
“石头,归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