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舟表面,刚刚恢复流转的七大世界虚影,再次停滞。
甲板上,幸存者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希冀交织的瞬间。
整片坟场区域内,所有的时间流速……开始倒流!
不是倒回过去某个具体的时间点。
而是倒流向一个……“不存在”的未来!
一切存在痕迹,都在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拖向彻底的“无”!
“此乃……”
“蚀”的声音,仿佛从无数个维度、无数个时间点同时传来,重重叠叠,化作一道冰冷的信息洪流,灌入厉渊的感知:
“归零之始。”
“以七纪终末为柴……以永恒虚无为火……”
“燃尽此间一切存在痕迹……”
“让所有挣扎……所有期待……所有愚蠢的‘希望’……”
小主,
“都回归……”
“最初的‘无’。”
那枚“归零之点”,缓缓飘离“蚀”的掌心。
朝着厉渊。
朝着星舟。
朝着这片坟场中,一切尚存“存在”概念的事物……
飘来。
速度不快。
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无法躲避、无法抵抗的“抹除”意志!
它所过之处,虚空不是崩塌,不是碎裂,而是……直接消失。
连“虚无”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抹除!
真正的……绝对归零!
厉渊死死盯着那枚飘来的光点。
体内道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灰、暗、金三色光芒在体内奔流,试图解析、对抗、寻找一丝生机。
但所有的感知、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则理解,在触及那光点的“概念场”时,都会被瞬间“无效化”。
不是被吞噬吸收。
不是被抵消湮灭。
而是……被从根本上“否定”了存在的意义与资格!
就像试图用一幅画去证明“画”本身不存在。
荒诞,绝望。
这就是……真正的“蚀”?
这就是……连归一道主都未能正面击破的……终极绝望形态?
光点越来越近。
厉渊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正在迅速淡化、稀薄。
记忆开始模糊,情感开始褪色,连“自我”这个认知都在动摇。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像沙滩上的字迹被潮水抹去,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干净地……消失。
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那“归零”之力彻底淹没,即将陷入永恒的空白与安宁的前一瞬——
胸膛深处。
那枚融合了记忆光点、承载着无数期待与重量的三色道种……
忽然……
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并非通过听觉,而是直接从他灵魂的最底层,那由无数记忆与情感构筑的基石中……响起。
不是曦的声音。
不是骨舟散人的声音。
也不是归一道主的声音。
而是……
无数个陌生的、稚嫩的、苍老的、坚定的、颤抖的……声音的集合。
有黑山城武馆里,某个不知名学徒在深夜练拳时的粗重喘息与低吼:“我要变强……”
有东海之滨,某个散修看着他突破帝血时,眼中迸发出的狂热与憧憬:“原来路还能这样走……”
有星舟甲板上,某个异界流民抱着昏迷的亲人,对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声呢喃:“救救我们……”
有那些早已死在他吞噬之路上的敌人,在生命最后一刻,神魂涣散前,除了怨恨与不甘外,偶尔闪过的一丝对“存在”本身纯粹的……不舍。
“往前走……”
“别回头……”
“我们在你身后……”
这些声音很轻,很杂,却汇聚成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流,逆着“归零”的抹除之力,顽强地渗入厉渊即将空白的神魂。
声音响起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