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的退去,并未带来片刻安宁。厉渊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充满怨毒与贪婪的意念并未远离,如同隐藏在浓雾后的毒蛇,依旧在黑暗中觊觎着他,或者说,觊觎着他怀中那纯净的光裔幼体。
这片混沌墓园的核心,因为“初”的诞生与方才的激战,似乎变得更加躁动不安。周围暗紫与漆黑交织的雾霭翻滚得愈发剧烈,其中蕴含的侵蚀心智之力也增强了数分,仿佛有无数癫狂的呓语在耳边回响。更深处,一些庞大而扭曲的阴影在雾霭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它们似乎也被刚才的动静所吸引。
此地不可久留!
厉渊压下体内因强行催动“万法熔流”而翻腾的气血,没有丝毫犹豫,选定了一个与“初”退走方向相悖,且似乎能略微远离那股底层规则意志的方位,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撕裂重重迷雾的暗金流光,疾驰而去。
他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片混沌雾霭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能够隔绝探查的临时据点。怀中的光裔幼体需要稳定的环境恢复,他自身也需要时间彻底消化与“初”一战所得,并熟悉天罡境中阶的力量,尤其是那初步融合的“万法熔流”与掠夺来的精纯混沌本源。
亡命飞遁中,厉渊的混沌之瞳运转到极致,穿透力大增的目光不断扫视着沿途遇到的巨大残骸与扭曲景象。他看到了一些被混沌能量彻底侵蚀、化作蠕动肉块般的法则聚合体;看到了一些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却被某种力量瞬间晶化的庞大神魔尸身;也看到了一些如同破碎镜面般、倒映着不同纪元片段的诡异空间褶皱……
这些景象光怪陆离,危机四伏,却也让厉渊对这片墓园的历史与残酷,有了更深的认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身力量再次消耗大半,心神因持续抵抗侵蚀而略显疲惫时,前方迷雾的深处,隐隐传来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那并非残骸的死寂,也非“初”那纯粹而原始的混沌,更非其他扭曲存在的暴戾。那是一种……温和、坚定、仿佛历经万劫而不磨的意蕴,带着一丝微弱的、与厉渊体内永恒熔炉,尤其是与那门扉印记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沧桑的共鸣!
厉渊精神一振,立刻调整方向,朝着那波动传来的源头小心翼翼靠拢。
越是靠近,周围的混沌雾霭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斥开,变得稀薄。那股温和而坚定的意蕴也越发清晰。终于,在穿过一片由无数破碎的、闪烁着各色符文的兵器碎片组成的“金属坟场”后,眼前的景象让他骤然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座……废墟。
一座规模不大,却保存相对完好的殿堂废墟。
殿堂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几根断裂的、铭刻着复杂星辰与火焰纹路的石柱,以及一小片覆盖着厚厚尘埃的穹顶残骸,顽强地支撑着一个不大的内部空间。构筑殿堂的材料并非普通的岩石,而是一种呈现出暗金光泽、触手温润的奇异石材,即便历经了无数岁月的侵蚀,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而在那残破的殿堂中央,矗立着一物。
那是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