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瑶闭上眼,似在挣扎。“因为……我也流着同样的血。”
厅内死寂。
钟七安盯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她总是在关键时刻替他挡下致命一击;每次他使用时间之力,她都会莫名虚弱;还有她身上偶尔散发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时序波动……
一切都有了解释。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你**去稳定漩涡?”虾大头突然质问,“你们俩都有血,凭什么让他冒险?”
“因为仪式需要‘主动献祭’。”异族幼体冷冷道,“被动拥有血脉没用,必须自愿踏入漩涡中心,以意志对抗时空撕裂。而且……只有经历过‘时间回响’的人,才能听见漩涡的频率。”
钟七安闭上眼。
他想起了融合核心时看到的那个模糊画面——漫天火雨,大地龟裂,无数星辰坠落。而在那末日景象中央,站着两个人影,面对面,手持残剑与玉簪。
其中一个,分明是他自己。
另一个,穿着熟悉的绿衣。
“你也看到了,对不对?”华瑶轻声问。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你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天。”
“我只能看到碎片。”她摇头,“但我梦见你站在风暴中央,浑身是血,却始终不肯后退一步。我试过改变路径,可每一次推演,结局都是你走进漩涡。”
钟七安沉默片刻,忽而笑了。
“那就让它来吧。”
“你不怕死?”她问。
“怕。”他坦然承认,“我怕得要命。可比起看着你们一个个消失,我宁愿赌一次。”
华瑶眼眶微红,却强忍泪水。“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
这句话轻如羽毛,却重重砸在所有人心里。
钟七安望着她,声音低沉却坚定:“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答应我一件事——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进漩涡来找我。”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当我站在中心时,我会看到未来的每一个分支。如果我发现有一条路能让我们都活着,我会回来找你。但如果所有路径都通向毁灭……至少你要活下去。”
华瑶泪如雨下,却说不出一个字。
虾大头重重叹了口气:“你这家伙,总是把最难的选择留给自己。”
“因为我别无选择。”钟七安转身走向门口,“准备裂隙之心,明日启程。我要在柳青霜动手前,先把她的路堵死。”
门关上,余音未散。
华瑶跪坐在地,掌心摊开,露出一枚小小的玉符。那是她师门至宝“溯梦牒”,本该早已失传。此刻,玉符表面竟浮现出一行血字:
【时河交汇之日,双生血契共鸣,一人入漩,一人堕忆。】
她指尖颤抖,泪水滴落在符上,晕开一片猩红。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归墟谷中,柳青霜立于祭坛之上,手中捏着一枚黑色令符。她望着远方天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钟七安,你以为你能阻止命运?”她低语,“可你不知道,这场棋局,早在百年前就开始了。”
风卷残云,月隐星沉。
而在无人知晓的虚空深处,那柄残缺古剑静静悬浮,剑身铭文缓缓亮起:
【归来之时已至,守门人,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