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梦境,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放弃仁慈后的模样,是你斩尽七情六欲后诞生的存在。”未来钟七安一步步逼近,“我杀了所有阻碍者,包括……她。”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华瑶。
华瑶心头剧震,下意识后退。
“你说什么?”
“为了得到火种舱,你必须舍弃一切软弱。”未来钟七安盯着钟七安,“包括她。包括爱。包括回忆。你愿意吗?”
钟七安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开口。
因为他知道,若真有那一天,他或许真的会做出选择。
为了不再失去。
为了掌控命运。
“你撒谎。”他终于挤出一句。
“随你怎么想。”未来身影淡淡道,“但我告诉你,当对立血脉交融之时,必有一方消亡。这是规则,也是代价。”
“胡说!”华瑶尖叫,“初代讯息并未提及死亡!”
“讯息?”未来钟七安嗤笑,“你以为初代真的希望火种舱被唤醒吗?它留下的是陷阱,是轮回的开端。而你俩,不过是新一轮献祭的祭品。”
钟七安脑中轰然作响。
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坚持,仿佛都在这一刻动摇。
“那你为何现身?”他嘶声道,“如果你真是我未来所化,为何要阻止我?”
“因为我后悔了。”
四个字,轻如落叶,却重重砸在心上。
“我得到了一切,却失去了所有温度。我不再是人,只是规则的化身,永恒的囚徒。”未来钟七安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脸颊,动作竟透着一丝悲哀,“所以,我回来了。不是为了改变命运,而是告诉你——有些真相,不该被揭开。”
风停了。
连空间崩塌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那句话,在虚空中久久回荡。
钟七安缓缓举起剑,指向未来自己。
“不管你是真是假,不管你来自何处。”
“只要挡在我面前,我就杀。”
未来钟七安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竟与少年时期的钟七安一模一样。
“很好。”他说,“至少你还记得怎么战斗。”
下一瞬,他身影淡化,如同烟雾散去。
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重构的天地之间:
“下次见面时,你会亲手杀死她。”
华瑶浑身发抖,泪水无声滑落。
“他……是在吓唬你吧?”
钟七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收剑,走向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别怕。”他低声道,“我还在这儿。”
“可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变成他……”
“那就由你来杀我。”
华瑶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钟七安的目光平静如深潭。
“答应我,若我堕入黑暗,永不回头,你就亲手终结我。”
“我做不到……”
“你必须做到。”
两人相拥于残破虚空,四周仍在崩塌,奇点光芒渐趋稳定。
而就在他们身后,火种舱的轮廓已完全显现,表面浮现出两条交错的血脉纹路,一明一暗,宛如命运交缠。
与此同时,在遥远星域之外,一颗陨石悄然裂开。
里面,躺着一具身穿守望者长袍的尸体。
它的胸口,插着一把熟悉的剑——正是钟七安的“断魂”。
而尸体手中,紧握着一枚染血的玉简,上面写着三个字:
**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