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七安身形一顿。
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我不是不怕。”他缓缓开口,“我是不敢躲。一旦我退了,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你们。”
说完,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青虹射向远方。
枯林之内,尸横遍野。
虾大头跪倒在焦土之上,手中长戟插地支撑身体。他双眼赤红,嘴角溢血,脸上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咒印正在苏醒。
“咳……咳……七安……老哥……撑不住了……”他艰难地抬起手,将一块残破的黑色符文碎片塞入怀中贴身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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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魔气缭绕,不断钻入他的七窍。他的意识在崩溃边缘挣扎,记忆碎片纷至沓来——幼年流浪街头的画面、第一次喝醉酒大笑的模样、还有钟七安在他重伤时彻夜守护的身影……
“不能死……不能在这里……”他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兄弟……等我……”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捏碎了通讯玉符。
与此同时,钟七安已冲入林中。
脚下泥土松软,踩上去发出咕啾声,像是大地在吞噬生命。树木皆已枯死,枝干扭曲如鬼爪,每一步都似踏入深渊。
他感知到前方微弱的灵波动静,立刻加速前行。
当看到虾大头时,钟七安的心狠狠一揪。
那人双目猩红,皮肤下隐隐有黑气游走,整个人散发着不属于人类的气息。但他仍保持着跪姿,仿佛是以残存意志对抗魔气侵蚀。
“老虾!”钟七安冲上前扶住他。
虾大头艰难转头,嘴角扯出一抹笑:“你……来了啊……任务……完成了……三分之二……”
话音未落,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昏死过去。
钟七安探其脉搏,发现心跳紊乱,经脉中充斥着狂暴的魔气,正与本源灵力激烈交锋。
“必须马上净化。”他低语,随即盘膝坐下,掌心贴于虾大头后背。
灵力缓缓输出,引导对方体内混乱能量归顺。然而,就在他深入经脉之际,一股阴冷之意突然顺着灵力反噬而来!
钟七安闷哼一声,胸口一阵剧痛。他强行稳住心神,却发现自己的血液似乎也在沸腾,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这是……什么感觉?”他额头冒汗,眼前浮现幻象——无尽虚空之中,一座巨大的黑色门户缓缓开启,门后传来低语,呼唤着他的名字。
华瑶的传音符及时响起:“七安,快回来!魔军开始总攻了!城墙快要撑不住了!”
钟七安咬牙,收功起身,将虾大头负于背上。
“我带你回去。”他低声说,“别想丢下我一个人。”
返回途中,天地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厚重乌云遮蔽,魔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无数魔修腾空而起,手持弯刀,嘶吼着发动冲锋。
守城修士奋力抵抗,但人数悬殊,防线节节败退。
钟七安背着虾大头,穿梭于战场边缘。他避开正面冲突,借地形掩护疾行。可就在接近城门时,地面猛然塌陷!
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亮起,正是混沌阵法的核心节点之一!
“原来如此……”钟七安瞬间明悟,“他们根本没打算靠兵力破城,而是要用阵法彻底瓦解防御体系!”
他迅速将虾大头安置在一处隐蔽岩穴中,随即抽出长剑,以自身灵力为引,尝试模拟混沌运行轨迹。
剑尖划过空气,留下道道残影。每一笔都对应一种法则推演,每一次落点都关乎生死存亡。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体内的灵力近乎枯竭,但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力量却悄然涌动,支撑着他继续书写。
“还不够……还差一点……”他喘息着,指尖划破手掌,鲜血滴落在阵图之上。
刹那间,阵法光芒闪烁不定,攻击轨迹发生偏移。城墙上,原本即将崩塌的防护罩竟奇迹般恢复稳定。
“成功了?”一名守军惊喜大喊。
可钟七安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