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轻轻一跳。
华瑶终于奔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体。“你去哪了?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钟七安靠在石壁上,喘息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见到了虾大头。”
“他还活着?”华瑶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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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钟七安闭目,“他已经……消散了。但他告诉我一件事——时间线正在被吞噬,天魔即将苏醒。”
洞内寂静无声,唯有火焰噼啪作响。
“天魔?”华瑶喃喃,“师门古籍中有记载……远古时代,曾有一种存在,名为‘噬时者’,以因果为食,靠轮回滋长。但它早已被封印于九幽之外。”
“封印可能松动了。”钟七安睁开眼,“虾大头说,唯有改变洪荒时期的一个选择,才能破局。”
华瑶蹙眉思索。“洪荒……那是万法初启的年代,连仙经都残缺不全。你要怎么找?又如何确定哪个选择才是关键?”
“我不知道。”钟七安摇头,“但我必须试。”
华瑶凝视着他,良久,轻声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旦决定,就谁都拦不住。”
“我不想连累你。”他说。
“可你忘了。”她忽然笑了,眼中泪光闪动,“我早就被你连累了。从你在雪地里背我回山门那天起,这条路,我就没打算独行。”
钟七安心头一震。
两人对视,无需多言,默契早已深入骨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她问。
“先查明第三圣器的下落。”钟七安神色凝重,“虾大头最后说了一句话——‘第三圣器在柳青霜手中’。”
华瑶瞳孔微缩。“柳青霜?正道联盟的领袖?这不可能!她虽权势滔天,但从未显露过与圣器相关的气息。”
“正因为如此,才更可疑。”钟七安缓缓道,“一个能把圣器隐藏得毫无痕迹的人,才最危险。”
洞外,夜风渐紧,吹动藤蔓沙沙作响。
“但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华瑶沉吟,“柳青霜掌控三大盟域,耳目遍布天下。稍有异动,便会引来围剿。”
“那就只能暗中查探。”钟七安站起身,尽管脚步仍有些虚浮,“我会联系玄冥子,他擅长推演天机,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可他也未必可信。”华瑶提醒,“这些年,太多人打着‘正道’旗号行事,背后却藏污纳垢。”
钟七安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信我吗?”
华瑶一愣。
“我是说,无论发生什么,哪怕我做出违背常理的决定,你是否依然信我?”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过往与挣扎。
“我信。”她轻声答,“但我怕你一个人扛下一切,到最后,连倾诉的人都没有。”
钟七安心头一暖,却又酸涩难言。
他想告诉她虾大头真正的遗言——“柳青霜并非敌人,但她已被种下‘时蛊’,她的意志,正在被改写。”可他终究没说出口。
有些真相,太早揭开,只会徒增负担。
“休息一晚。”他转移话题,“明日启程去北原观星台,那里有历代留下的星图碑林,或许能找到通往洪荒遗迹的线索。”
华瑶点头,默默为他铺好蒲团。
夜更深了。
远处山巅,一道身影独立于悬崖边缘,披着月白色的长袍,仰望星空。她手中握着一面青铜镜,镜面忽明忽暗,映出的却不是她的脸,而是一片混沌漩涡。
“时机将近。”女子轻语,声音清冷如霜,“只要他踏上寻器之路,因果之链便会自动闭合。”
她放下镜子,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绣着的一朵黑莲。
“七安,这一次,你还能逃出命运的手掌吗?”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