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风吹树叶簌簌作响。
良久,华瑶低声说:“那你让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钟七安果断拒绝。
“为什么不行?!”她激动起来,“你以为我只是个需要保护的累赘吗?我的师门也在沦陷!我的同门也在被屠杀!我也……也有必须完成的事!”
钟七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刺。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让你冒险。”他语气缓了些,“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战斗。而且……你体内的印记尚未觉醒,贸然接触深渊之力,可能会被反噬。”
“那你呢?你就一定安全吗?”她冷笑,“你就不怕踏入陷阱?不怕这是玄冥子的圈套?”
“不怕。”钟七安摇头,“如果他是敌人,早就可以害我百次。他一直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出现,指点迷津,推演天机……这一次,我相信他。”
“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自己也被操控了?”华瑶声音低了下来,“血月的力量,足以扭曲神志,篡改记忆。万一……他是被迫传讯,引你入局呢?”
钟七安沉默。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若不去,他会后悔一辈子。
“我会小心。”他最终说道,“而你,必须活下去。”
华瑶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凄美:“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钟七安一愣。
“在南岭古林,你被困在‘迷心瘴’中,是我救了你。”她轻声说,“那时候你说,你不相信任何人。可后来,你还是把我当作了伙伴。”
“我一直都记得。”钟七安低声回应。
“所以这次……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我去联络赤焰魔君,他曾欠你一条命。还有几个隐世家族,或许还愿意出手。我会召集援军,但你要答应我——等我。”
钟七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
“好。”
他收起剑,走向洞口。
临行前,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说:“如果你不来……我不会怪你。”
华瑶没有回答。只是在他身影消失于夜色之后,才低声呢喃:“傻子……我怎么会不来。”
与此同时,在北方极寒之地,一道巨大的深渊裂隙贯穿山脉,形如巨兽张口。营地中央,一座由黑曜石砌成的祭坛高耸入云,其上矗立着一块残缺古碑。
碑文斑驳,唯有中间一行字清晰可见:
**“守陵者死,继任者生。”**
一名女子缓步走上祭坛,披着血色长袍,面容与柳青霜有七分相似,唯独眼角多了一道猩红泪痕。
她伸手触摸古碑,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找到了……真正的钥匙。”
而在祭坛最底层的地牢中,一名白发老者被锁链贯穿四肢,悬挂在空中。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却在某一刻忽然睁开。
“来了……”他喃喃道,“七安,你终于来了。”
他的手腕上,一道与华瑶掌心极为相似的印记,正微微发烫。
血月高悬,照彻人间。
而在遥远的星空之上,一颗本不该存在的星辰悄然亮起,其轨迹竟与钟七安的命格完全重合。
没有人注意到,那颗星的光芒,正在缓慢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