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柱缓缓下沉,湖心裂开一道深渊,从中浮出一尊身影——通体如青铜铸造,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面圆形镜面嵌于胸前,映照出周围万物倒影,却唯独不见它自身。
“上古镜妖……”钟七安喃喃,瞳孔微缩。
传说中,镜妖生于无光之渊,以窥探众生记忆为食,能引动人心最深处的执念。它们早已绝迹万年,只存在于典籍残篇之中。
“我不是来杀你们的。”镜妖开口,声音竟带上几分恭敬,“相反,我是来迎接……逆转之主。”
空气骤然凝固。
钟七安心头狂跳,握紧拳头:“你说什么?”
“你破开了由纯煞构建的‘终焉幻境’,施展了失传已久的混沌真言,更关键的是——”镜妖缓缓跪下,双膝触地,发出沉重闷响,“你体内的能量流动轨迹,与那位大人……一模一样。”
小主,
华瑶神色剧变:“你在胡说什么?钟七安怎么可能是什么‘逆转之主’?那不过是上古典籍中的传说称号!”
“传说?”镜妖抬起头,镜面中闪过无数画面——远古战场,星辰崩裂,一名白衣男子立于虚空尽头,单手逆转日月轮转,令死去之人复生,毁去之界重铸。
“那一战之后,天地封锁了‘逆转之力’,所有相关记载被抹除。但我记得……我们这些古老存在,都记得。”
钟七安呼吸急促,脑海中嗡鸣不止。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想起石碑上的裂纹,想起那股莫名熟悉的感觉……难道这一切,早有预兆?
“我不需要这种身份。”他冷冷道,“告诉我,如何让你离开,不再纠缠。”
镜妖摇头:“我已苏醒,便无法再眠。除非……你拒绝承认自己的命运。”
“我没有兴趣听你讲什么宿命。”钟七安向前一步,掌心银纹亮起,“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为何认定是我?除了混沌真言,还有什么证据?”
镜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从胸前景中抽出一卷青铜简。那简长约三尺,布满晦涩符文,边缘刻着类似门户的图案,中央一点凹陷,似需某种媒介激活。
“这是‘天门残图’,记录着九大封印节点中最薄弱的一处所在。”它将青铜简高举过顶,“唯有逆转之主的血,才能唤醒其中信息。”
华瑶皱眉:“荒谬!若是陷阱怎么办?”
“若为陷阱,我何必等万年?”镜妖语气平静,“况且,你们已经没有选择。刚才你破境之时,波动已惊动四方。不出三日,赤焰魔君必至;七日内,正道联盟也将派执法使前来查探。”
钟七安盯着那青铜简,良久未语。
他知道,一旦接过此物,就意味着踏入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可若不接,不仅无法解开家族覆灭之谜,甚至连自身存在的意义都将成谜。
“你到底是谁?”他忽然问。
“我是守门者之一。”镜妖答,“曾见证第一代逆转之主封印天门。如今,我在等他归来,或等他的继承者觉醒。”
“继承者?”华瑶冷笑,“你以为随便一句称呼就能让人信服?钟七安的父亲不过是个没落世家之主,怎可能与那种神话人物有关联?”
“血脉未必决定一切。”镜妖看向钟七安,“但你心中那道声音呢?每当危机降临,是否总有种冲动——想要扭转结局,哪怕违背天道?”
钟七安怔住。
是啊……自从家族覆灭那日起,他从未真正接受“既定事实”。每一次战斗,他都在寻找翻盘的机会;每一场失败,他都试图推演重来。这不是执念,而是本能。
就像现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命运宣告,他内心竟无太多抗拒,反而有种……归位的错觉。
“给我。”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