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一件器物。”他缓缓说道,“能承载‘天机遗蜕’的容器。据说唯有此物,才能激活门户最后的封印解除程序。”
钟七安心头一震。天机遗蜕?这个名字他听过——玄冥子曾在他十八岁那年提及,说世间有五件失落神器,其中之一便是“天机遗蜕”,藏于“九渊之下,魂归之处”。
难道……就在堕落者圣地?
“你在想什么?”华瑶察觉到他神情变化。
“没什么。”他摇头,不愿多言,“但我们必须去。”
“你现在的状态,能走多远?”赤焰魔君讥讽道,“刚才那次融合,你的灵魂已经出现裂痕,再强行催动能力,怕是还没到圣地就得爆体而亡。”
钟七安不语,只是抬起左手,露出手臂内侧一道新出现的裂痕状印记——那是灵魂纠缠加剧的象征,如同瓷器上的细纹,随时可能彻底碎裂。
“我知道风险。”他平静地说,“但有些事,必须做。”
华瑶望着他侧脸,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她知道他在压抑什么。每当他做出决断时,那种近乎自毁般的冷静,总让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那个独自蹲在废墟里,抱着一块烧焦玉佩的男人。
“我陪你去。”她说。
“你不必……”
“我说了算。”她打断他,语气罕见地强硬,“我的师门传承或许能阻止仪式,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选择。”
赤焰魔君看着两人,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宁死不退,一个执意相随。罢了,既然你们都想送死,我不妨也凑个热闹。”
“你不值得信任。”钟七安直言。
“当然不。”赤焰魔君坦然承认,“可眼下,我们目标一致。等危机过去,咱们再算旧账也不迟。”
风更大了。乌云翻滚,雷声滚滚,仿佛天地也在警告他们前方的凶险。远处山峦接连崩塌,灵脉断裂处喷涌出黑色雾气,所过之处草木尽枯,生灵哀嚎。
“时间不多了。”华瑶仰望天象,声音轻颤,“你看那边。”
钟七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在厚重云层缝隙中,赫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符文图案,流转着暗金色光芒。那符号古老至极,结构繁复,中心是一个扭曲的“囚”字,四周环绕着十二道锁链虚影。
他的呼吸骤然停顿。
“怎么了?”华瑶察觉异常。
“这个符文……”他嗓音干涩,“我在家族覆灭那晚见过。它出现在祠堂上方,然后……所有人,都死了。”
“你是说……那场灾难,和这个符文有关?”
“不止是有关。”他握紧拳头,“它是召唤的媒介。有人用它打开了什么东西……而现在,同样的手法,又要重演。”
赤焰魔君神色微变:“难怪柳青霜的妹妹选在那里举行仪式。堕落者圣地,本就是上古封印之地。”
“所以她不是疯子。”华瑶喃喃,“她是继承了某种使命……或是诅咒。”
三人陷入短暂沉默。风暴愈演愈烈,空间裂缝开始重新扩张,刚才的稳定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分钟,便再度失控。
“不能再拖了。”钟七安抹去唇边血迹,强撑起身,“即刻出发。”
“你确定现在就走?”赤焰魔君皱眉,“你连站都快站不稳。”
“正因为站不稳,才不能等。”他望向远方,“每耽误一刻,崩塌就加快一分。等到天地彻底破碎,别说阻止仪式,连踏入圣地的机会都不会有。”
华瑶取出一枚玉符,轻轻捏碎。一道柔和光芒笼罩三人,暂时隔绝了外界紊乱的灵压。
“这是我师门留下的‘清心引’,能护住识海,减轻灵魂反噬。”她解释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熬。”
钟七安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却没有说出口。
赤焰魔君冷哼一声:“感情戏够了没有?再不动身,黄花菜都凉了。”
他们踏上了通往堕落者圣地的路途。脚下大地龟裂,每一步都需谨慎落足。空中电蛇乱舞,偶尔劈下,便将整片山林化为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