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渐渐有村民被这里的动静吸引,围拢过来,看到沈大巴如此为难一个半大孩子,都面露不忍,但慑于沈大巴的淫威,无人敢出声。
沈砚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知这是一个机会。他不能硬抗,但可以智取。
就在沈大巴恼羞成怒,准备用更粗暴的手段时,沈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大巴叔,您要是喜欢这背篓,直说便是,何必跟个筐过不去?这筐是我花了大力气编的,自然比一般的结实些。您若不信它的好坏,咱们可以当众试试。”
“试?怎么试?”沈大巴下意识地问道。
沈砚目光扫过围观人群,最后落在沈大巴那两个家丁身上,朗声道:“很简单。就让您这两位伙计,站到这背篓上去。若这背篓能经得住他二人踩踏而不散,就说明它值我换的那点粮食。若散了,我沈砚今日换来的所有东西,连同以后编的所有筐篓,都白送给大巴叔您!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让两个成年壮汉站到一个竹编的背篓上去?这怎么可能!竹筐再结实,也禁不住这么糟蹋啊!众人都觉得沈砚是被逼急了,开始说胡话了。
沈大巴也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这小子果然是个蠢货!自己正愁没借口强占他的东西,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两个家丁加起来快三百斤了,踩上去那背篓还不瞬间变成一堆废竹条?
“好!这可是你说的!大家都听到了啊!是这小子自己立下的赌约!”沈大巴生怕沈砚反悔,立刻大声嚷嚷起来,指着那个被他又掰又扯却依旧没散的背篓,“就踩这个!你要是输了,可不许赖账!”
“绝不赖账。”沈砚语气平静,甚至弯腰将那个有些变形的背篓放在平坦的地面上,还用手正了正形状,“请吧。”
在沈大巴的示意下,其中一个最壮实的家丁,狞笑着,抬脚就踩了上去。他故意用了跺脚的力道,心想这一下就得让这破筐四分五裂。
“嘎吱——”背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猛地向下一沉,篾条剧烈弯曲,看得周围人心都揪紧了。柳氏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
然而,背篓下沉到一个幅度后,竟然硬生生扛住了!那密集的编织结构和关键部位的加固,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将力量分散开来。
那家丁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了一个极具弹性的网上,而非脆弱的竹筐上。他不信邪,又在上面蹦了两下,背篓剧烈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却依旧顽强地没有散架!
“废物!你也上!”沈大巴脸色难看,对另一个家丁吼道。
另一个家丁犹豫了一下,也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彻底压在了那个看似不起眼的背篓上。
背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变形更加严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所有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背篓虽然被压得几乎贴地,形状惨不忍睹,但它的整体结构,竟然真的没有散开!那纵横交错的篾条,如同坚韧的筋骨,死死地维系着最后的完整!
“这……这怎么可能?!”沈大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周围的村民也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天爷!真没散!”
“这沈三郎编的筐,也太结实了!”
“真是神了!”
沈砚这时才缓缓走上前,对目瞪口呆的沈大巴说道:“大巴叔,看来这背篓,还值那几个筐换的粮食。”
沈大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赖账,以后在村里就更难耍威风了。他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话可说。
沈砚却没有就此罢休,他趁热打铁,声音提高了几分:“大巴叔,您也看到了,我沈砚编的筐,值这个价。以后,我还靠这个手艺换点嚼谷,糊口度日。今日大家做个见证,若往后我再拿筐换东西,有人觉得不值,大可以不换。但若有人想凭空污蔑、强取豪夺……”
他目光扫过沈大巴和他那两个刚从背篓上下来的、面色尴尬的家丁,语气转冷,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锋芒:“……也得先问问,我沈砚编的这筐,答不答应!我沈家,虽穷,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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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掷地有声,说得沈大巴脸上火辣辣的,周围村民看向沈砚的目光也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同情,而是多了一丝惊讶、佩服,甚至隐隐的认同。
沈大巴气得七窍生烟,却找不到发作的理由,最终只能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沈砚弯腰,将那个被踩得变形、却奇迹般没有散架的背篓捡了起来。它虽然不能再用了,却成了他今日立威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