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是了然。他早知道苏清鸢出身不凡,却没想到其父曾是如此高官。他看着她,少女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显然,动用这层关系对她而言,并非轻易之事,这或许意味着要重新触碰那些她可能想要远离的过往。
“清鸢姑娘,此举……”沈砚沉吟着,他不想让她为难。
“沈先生不必多虑。”苏清鸢打断他,语气坚定起来,“如今我们同舟共济,这是我能为队伍做的。只是,需要一封书信,以及一件能证明我身份的信物。”
事不宜迟。当夜,苏清鸢便借着篝火的光芒,铺开一张小心翼翼保存的、略显发黄的宣纸,研墨提笔。她书写时神情专注,姿态依旧优雅,字迹清秀而不失风骨,内容却并非单纯的求助,而是以故人之女的身份,委婉陈述遭遇匪患、家园被毁(隐去了具体实情),与部分乡亲结伴北上行至庐州,望世伯念及旧情,予以方便,签发通关文牒云云。
信中措辞极有分寸,既点明身份与困境,又未过分乞怜,保留了士族门第最后的体面。写罢,她取出一枚小巧玲珑的私印,郑重地盖在落款处。那印章虽小,却刻工精细,印文正是“苏氏清鸢”。此外,她还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块半旧的、绣着兰草图案的丝帕,这曾是母亲赠予她的礼物,上面有苏家的独特绣样,亦可作为佐证。
“需要找一个机敏可靠之人,携信物前往庐州府衙投递。”苏清鸢将封好的书信和丝帕递给沈砚。
沈砚接过,那薄薄的信封和柔软的丝帕,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他看向苏清鸢,看到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脆弱与坚定交织的复杂情绪。
“李猴儿,”沈砚沉声道,“你脚程快,人机灵,明日一早,你带上两名精干兄弟,换身干净衣裳,设法混入庐州府城,将这封信和信物,亲手送到知府衙门,指名交予知府大人。记住,见机行事,安全第一。”
“明白!沈先生,苏姑娘,放心!”李猴儿郑重接过,小心揣入怀中。
接下来的两日,队伍在靠近庐州府边界的一处隐蔽山林中暂驻,气氛格外焦灼。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李猴儿的消息,这关乎他们能否合法地、安全地踏入那片可能带来生机的土地。
沈砚表面沉静,依旧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营地事务,检查岗哨,安抚人心,但偶尔望向庐州府方向的眼神,也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苏清鸢则显得更加沉默,时常独自坐在一旁,望着远方出神,不知是在担忧信件的效果,还是在追忆那些已然模糊的繁华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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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时,山林外终于传来了约定的鸟鸣信号。片刻后,李猴儿带着两名护卫,风尘仆仆却又满面红光地冲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