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一瞬间,沈砚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清鸢那张清丽绝俗的容颜。曾几何时,那是养在深闺、被精心呵护的玉兰花般娇嫩的存在。可如今,连续数月颠沛流离,风餐露宿,缺乏最基本的养护,即便她再如何坚强忍耐,身体的痕迹也无法完全掩盖。他注意到,她那原本白皙细腻的脸颊和手背肌肤,已变得有些粗糙,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甚至在颧骨和关节处,隐约可见细小的、被风霜刮出的淡红血丝与微不可察的干纹。她清洗衣物、整理草药时,那双原本纤纤如玉笋的手,也多了几分与他一般无二的沧桑痕迹。
她从未抱怨,甚至时常用水囊中有限的清水,试图维持基本的整洁,那份在困苦中依旧努力保持的从容与优雅,更让人心生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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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混合着心疼、赞赏与一种莫名的冲动,悄然涌上沈砚的心头。这情绪来得突然,却异常清晰。他几乎是没有丝毫迟疑,意念再次引动,那盒标注着“百花润肤膏”的小巧瓷瓶,便取代了刚刚消失的积分,出现在他的掌心。
瓷瓶是纯白色的,质地细腻温润,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瓶身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只在瓶底有一个模糊的、类似花苞的暗刻印记,朴素而内敛,握在手中,大小正好,微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第二天,队伍继续沿着官道向北行进。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晒得人头皮发烫。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有树荫的小溪边休息,众人立刻分散开来,汲水的汲水,检查行囊的检查行囊,抓紧这难得的休憩时间。
苏清鸢正坐在一截倒伏的枯木上,低头仔细整理着随身携带的药囊,将一些沿路新采集、已经初步晾晒的草药分门别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低垂的脖颈和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沈砚不动声色地观察了片刻,见左右无人特别注意,便缓步走了过去。
“清鸢。”他声音不高,带着一贯的沉稳。
苏清鸢闻声抬起头,见是他,略显疲惫的眉眼立刻舒展开,漾起一抹温婉的浅笑:“沈先生,休息好了?可是有事吩咐?”
沈砚在她面前站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白色的小瓷瓶,递到她面前。他的动作略显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似乎不太习惯做这样的事。
“这个……给你。”他语气尽量保持平淡,仿佛只是递过一件寻常的工具,“昨日整理东西时偶然发现的,据说是用山野间的花草炼制,性质温和。我们终日在外,风吹日晒难免损伤肌肤,你……拿着备用吧。”
苏清鸢明显愣住了,目光落在那个素净得不染尘埃的小瓷瓶上,一时没有伸手去接。她的眼中掠过一丝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他……他竟然会注意到这个?在这食不果腹、性命攸关的流亡路上,他竟会留意到女儿家肌肤是否粗糙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见她没有反应,沈砚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有些发热,但他还是保持着递出的姿势,补充道:“只是寻常之物,莫要推辞。”
苏清鸢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瓶。指尖触碰到他微温的掌心,如同触电般微微一颤,迅速收回。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瞬间翻涌的心绪,低声道:“多谢沈先生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