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炊烟袅袅,谷民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正聚在食堂外的空地上吃饭休息。苏清鸢端着一碗杂粮饭,很自然地坐到了一群正在边吃边闲聊的妇人中间。
“李家嫂子,这野菜饼子烙得真香。”苏清鸢笑着搭话。
被称作李家嫂子的妇人受宠若惊,连忙道:“苏姑娘快别取笑俺了,俺这粗陋手艺,哪比得上您指点着做出来的那些精细点心。”
“话不能这么说,各家有各家的味道。”苏清鸢尝了一口饼子,转而问道,“听说您家的小石头,前几日跟着他爹去后山,竟认得好几种能止血的草药了?”
提到儿子,李家嫂子脸上放出光来:“可不是嘛!那孩子瞎琢磨,跟着沈先生……哦不,是谷主,学了几手,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前几天他爹砍柴划破了手,就是他用草药给止住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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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几个妇人也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俺家那小子也是,自从跟着谷主学了那几个字,现在记账都比俺清楚了!”
“认字是好哇,上次苏姑娘你发的那个防疫章程,俺家娃磕磕巴巴能给俺念下来,不然俺可真抓瞎。”
苏清鸢见时机成熟,便放下碗,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四周:“各位婶娘、嫂子,大家说得都对。让孩子识字明理,不是为了考状元当大官——当然,若真有那天分,将来谷主也必不会埋没——更重要的是,让他们能看得懂告示,算得清账目,懂得防病防灾的道理,将来无论做农夫、工匠还是行商,都能比别人多几分眼界,多几条活路。咱们吃苦受罪,千里迢迢来到这青牛谷,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让咱们的子孙后代,不再过咱们以前那种睁眼瞎、任人欺侮的日子吗?”
她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润物无声。妇人们安静下来,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是啊,他们这一代人,吃够了没文化的苦。逃荒路上,因为不识字,看不懂路引,误入险境;因为算不清数,换粮被人坑骗……种种辛酸,涌上心头。
一位年纪稍长的婆婆抹了抹眼角:“苏姑娘说的是啊……俺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就因为不识字,吃够了亏。可不能让孩子们再走俺的老路了。”
“是啊是啊,苏姑娘和谷主是为咱们娃着想!”
“俺明天就让俺家那皮猴子去学堂!”
“对,俺也去跟当家的说!”
舆论的风向,在苏清鸢春风化雨般的引导下,彻底转变。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家庭,也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