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军依次踏入水中,借助浮桥与小舟向对岸挺进,波涛翻涌,盔甲与兵器的寒光映在江面上,仿佛是一条钢铁之蛇缓缓游向东吴的土地。
然而,正当三千蜀军全部进入河道中央之时,对岸的树林中突然鼓声雷动,战马嘶鸣,一队吴军如潮水般从两侧涌出,瞬间封锁了渡口。
旌旗猎猎,战鼓震天,吴军士兵严阵以待,冷冷地注视着水中的蜀军,如同猎人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姜维脸色大变,紧勒缰绳:“停!”
三千蜀军停滞在水中,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局势顿时陷入绝境。
姜维双目如炬,警惕地扫视对岸,只见两名将领骑马缓缓走出,为首之人一身银白战甲,眉目如画,风姿卓然,不怒自威,正是东吴都督周公瑾,而他身旁,则是老成持重的黄盖,神色沉稳,气度不凡。
姜维一惊,脱口而出:“你们?!”
黄盖策马向前,朗声道:“姜维,好久不见,没想到当年战场一别,今日却在此相见。”
姜维冷笑一声,神色复杂:“看来,我和主公都被曹操骗了。”
他怎会不知,若非曹操将江东描述得过于脆弱,刘备也不会轻易派兵南下试探,如今看来,江东根本没有丝毫防备松懈,反倒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周瑜策马上前,目光沉静如水,淡然开口:“姜将军不必自责,战场之上,形势变幻莫测,各为其主,本都督亦能理解。”
姜维神色阴晴不定,手掌紧握缰绳,似在思索对策。
周瑜继续道:“姜将军,本都督敬你是正直之人,今日也不愿伤及无辜,因此送你一句忠告——”
他目光犀利,语气坚决:“若蜀军此刻撤退,我江东便当此事从未发生,趁天色尚早,返程尚来得及。否则,倘若刀兵相向,蜀吴两军损伤难免,届时你我皆无法向主公交代。”
姜维闻言,双眉紧皱,目光沉沉地望着周瑜,他心中清楚,周瑜所言并非虚妄,如今己方兵力处于绝对劣势,若真起战端,三千蜀军势必折损过半,就算能勉强登岸,也难以突破吴军的包围,而刘备的援兵远在北方,根本无法支援。最重要的是,刘备本就未对曹操全然信任,此番不过是试探,若自己贸然动武,不仅难以取胜,还会让刘备陷入不必要的战争漩涡,届时受益的只会是曹操一人。
周瑜也知道,刘备一生谨慎,不会轻易联合曹操与孙策抗衡。因此,他在此战中的每一步都暗藏深意:若江东城防松懈,姜维便可趁机入主江东,若江东戒备森严,姜维便可全身而退,既不损兵折将,也不会激怒孙策,为未来留下转圜的余地。
周瑜眼神微冷,手指轻轻摩挲着缰绳。
——如此说来,刘备或许从未真正打算帮助曹操,他不过是以此借刀杀人,想让曹孙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果然,姜维深吸一口气,心思电转,最终做出决断。
他猛然拉起缰绳,朗声道:“撤兵!”
副将一怔:“将军——”
姜维目光一厉:“我说,撤兵!”
副将不敢多言,立刻下令,三千蜀军迅速转身,沿着原路退回北岸。
周瑜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他微微侧头,对黄盖低声道:“以退为进。”
黄盖捋着胡须,朗声笑道:“都督这一手,老夫佩服!”
周瑜微微一笑,嘴角含着一丝冷意:“侥幸罢了,不过是利用刘备的自保心态而已。”
周瑜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转身对黄盖说道:“黄将军,我们回城。”
黄盖捋了捋胡须,看着周瑜沉稳的面容,微微一笑:“看来都督已做好迎战的准备了。”
周瑜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他策马转身,看着远处蜀军渐渐消失在晨曦中,眼中深沉如渊:“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