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眼中也流露出向往,“所以我呀,倒盼着能生下儿子。你看韶儿,那眉眼鼻梁,与姐夫长得多么相像!”
可周瑜听后却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幼时的我,顽劣异常,是庐江出了名的混世小魔王,没少让父母操心头疼。”
他语气微顿,自我调侃道:“或许……也正是因着我那般顽皮难驯,耗费了父母太多心神,他们才……没有再为我添个弟妹。”
小乔被他这番半是自嘲、半是认真的说辞逗得抿唇一笑:“可如今,公瑾你这般温润如玉,处事沉稳,我可不信你小时候竟会那般调皮捣蛋。”
此时,周瑜已自然地蹲下身,拿起一旁柔软的绣鞋,准备为她穿上。他一边动作,一边用平淡的语调继续回忆:
“是啊,那时年纪小,不知天高地厚,比寻常人家的孩子都要跳脱几分。夫人若不信,可以去问问曾叔。”
“直至十岁那年,双亲相继离去……我没了倚仗,也无人再纵容,这性子,才不得不沉静下来,慢慢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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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听在小乔耳中,却让她心头猛地一酸。
她看着此刻正蹲在自己面前的周瑜:
他正蹲下身子,低着头,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后颈,正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足踝。
他整个人的姿态,充满了无限的呵护与臣服般的温柔,与他口中那个曾经无法无天、恣意张扬的顽童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反差,让小乔清晰地触摸到了那场早逝的变故,是如何一夜之间催着这个少年长大了。
“都督,夫人,孙府的马车已到府门外了。”
曾叔温和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打破了房内略带感伤的氛围。
小乔这才从那份心疼中回过神来。
而周瑜也已为她穿好鞋,稳稳地站起身。
他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段带着伤感的回忆只是浮光掠影,应声道:“好,知道了,我们这就来。”
说罢,他自然地拉起小乔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牵着她一同向外走去。
外面秋风瑟瑟,较之前些时日又添了几分寒意,天空是灰蒙蒙的,云层低垂,带着山雨欲来的湿气。
枯黄的落叶被风卷起,在空荡荡的院落中打着旋儿,更平添了几分离别的萧索。
周瑜细心地将小乔披风的兜帽为她戴好,拢了拢领口,确保寒风不会侵入。
而此时,孙府那边早已是另一番精心准备的热闹景象。
大乔亲自监督着宴席的最后准备,厅堂内温暖如春,食案上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
有孙策最爱的炙烤鹿肉;旁边是周瑜偏好的清蒸江鲥鱼;而最靠近小乔座位的地方,则特意摆放着一碟还冒着热气的糯米糕,那软糯香甜的滋味,是小乔自幼便喜爱的。
案几旁,侍女们正温着茶水,而孙策更是兴致高昂,命人将自己珍藏多年、一直舍不得多饮的一坛陈年美酒搬了出来,准备与周瑜畅饮。
就连小韶儿也被精心打扮了一番:
他穿着一身用金线绣着瑞兽祥云图案的华丽小锦袍,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精致的小虎头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韶儿的一只小手里,正攥着一枚沉甸甸、象征着东吴最高兵权的青铜虎符,此刻却被他当作玩具般不肯撒手。
原来,是孙策见儿子对自己的虎符颇感兴趣,总是攥着不丢,于是竟大手一挥,直接将这调兵信物给了儿子玩耍,转头便令工匠连夜依样为自己重新铸造了一块新的。
此举虽显溺爱,却也足见他对韶儿的极度宠爱与期望。
宴会一切就绪,角落里的乐师们也已调试好琴瑟笙箫。
此次虽为家宴,仅他们几人参与,但从这精心的布置,无不悄然彰显着东吴主公的威严气度与江东之地的富庶繁荣。
终于,马车在孙府门前稳稳停住,随后,周瑜小乔二人相携步入后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