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那逐渐沸腾、水汽氤氲的壶口,眼神深邃,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在透过这升腾的热气,推演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良久,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石青带着一身寒气匆匆赶来,拱手行礼,脸上带着一丝行动后的振奋。
还不等他完全站定,周瑜已迫不及待地开口:“如何?”
石青深吸一口气,清晰回禀:
“回太守,昨夜子时,程普将军亲率五百精锐骑兵,直奔城西三十里外杜家私有马场!行动迅捷,出其不意!共收缴健马二百二十七匹,俘获、缴械其私兵共计三百四十六人!那些人竟敢自称‘杜家军’,言语间多有不忿,气焰嚣张!奈何我军手段强硬,以绝对优势兵力压制,这才将他们一网成擒,尽数收回!眼下人马均已分别看管起来!”
石青说到此处,语气中难掩初战告捷的兴奋。
如此成果,堪称顺利。
然而,周瑜听罢,非但没有露出喜色,眉头反而缓缓蹙紧,他沉吟道:
“不对……”
石青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化为疑惑:
“太守的意思是……?”
周瑜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石青,条分缕析:
“马匹数量,与我先前估算的相差无几。但这私兵人数……不对。”
他走到案前,抽出几张早已反复核验过的文书。
“我此前亲自核对过杜家近年的物资用度,尤其是粮秣、军械的采买记录,以及其名下各处田庄、店铺所能供养的门客、扈从数量。按其消耗推算,其所能蓄养的死士、私兵,绝不止这区区三百余人。”
他指尖点着文书上的数据,语气笃定:
“杜海经营多年,暗中布局,其势力盘根错节。这缴获的两百余人,恐怕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或者,是其力量的一部分。”
石青闻言,脸色骤变,这才恍然大悟,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太守的意思是……杜家此举可能是声东击西?那杜海老贼,还藏着另一支力量在暗处,另有图谋?”
周瑜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而且,这支暗处的力量,恐怕早已伪装成普通百姓之中,潜藏在南郡的各个角落,难以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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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杜海在遭受丧女之痛和接连打击后,已然疯狂,其报复之心必然炽烈,绝不会仅仅依靠明面上这点力量。
石青担忧地问道:
“那……万一他们真有什么阴谋,或者……就是冲着太守您来的?杜海为女报仇,不是不可能啊!”
“所以,必须先发制人,打乱其部署。”
周瑜眼中寒光一闪,当机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