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准备镐头、铁锹,还有结实的绳索。”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沙哑,“明天一早,我和熙哥儿进山。你腿脚不便,留在家里,照应着田里,能救一点是一点。”
“爹!”杨大山急道,“我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你的腿走不了山路!”杨老根语气不容置疑,“在家里看好门户,也是要紧事!”
杨熙也劝道:“爹,您在家,我和爷爷也放心些。我们一定小心,尽快回来。”
事情就此定下。这一夜,杨家无人安眠。周氏翻箱倒柜,找出家里最厚实(尽管依旧单薄)的衣物,又连夜烙了几块掺了少许栗子面的干饼,用布包好,作为他们进山的干粮。杨老根则一遍遍检查着要带的工具,将镐头和铁锹的木柄摩挲了又摩挲,确保牢固。杨熙则靠在炕头,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进山后可能遇到的状况和应对之法。
次日,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一层清冷的灰蓝色笼罩着村庄。晨风依旧干燥,带着凉意。杨熙和杨老根背上工具和干粮,踏着露水,走出了院子。周氏红着眼圈,一直送到村口,反复叮嘱:“爹,熙哥儿,千万小心!找不到就赶紧回来!啊!”杨大山拄着棍子,站在院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拳头攥得发白。
进入后山,光线骤然暗了下来。茂密的树木遮挡了大部分晨曦,只有些许光斑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林间的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空气变得潮湿而清凉,弥漫着浓郁的腐殖质和草木的气息。脚下的路不再是村外的泥土,而是覆盖着厚厚落叶和苔藓的山径,湿滑难行。鸟鸣声在林中此起彼伏,更显得山谷幽深静谧。
杨老根走在前面,他身形佝偻,脚步却异常稳健,对这片山林似乎有着本能的熟悉。他时而停下,观察着植被的变化,时而俯身抓起一把泥土感受湿度。杨熙紧跟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中紧握着那柄铁锹,既是工具,也是防身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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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一条早已干涸大半、只剩下乱石滩的古老山涧向上攀登。涧底布满了被山洪冲刷得光滑圆润的卵石,走在上面需要格外小心。越往上走,地势越陡峭,林木也愈发茂密。杨熙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汗水浸湿了内衫,冰冷的贴在皮肤上。肩膀的伤口被汗水一浸,更是疼得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