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没了,但我们人还在!”杨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还有手!还有脑子!还有屋后那点木薯!还有‘鬼见愁’那潭要命的水!”
他走到院子中央,与杨老根并肩而立,目光灼灼地看向那片被毁的田地,仿佛要穿透那狼藉,看到更深的地方。
“他们毁了的,只是明面上的指望。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们,逼我们就范。”杨熙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倔强的弧度,“他们错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家人,眼神锐利如刀:“田里的苗是没了,但根还在!那些被割断踩烂的茎叶,沤烂了就是肥!赵家帮我们‘除了草’,倒是省了我们一番力气!”
这话如同石破天惊,让陷入绝望的家人猛地一震!
“从现在起,这两亩地,我们不种粮食了!”杨熙语出惊人,“赵家不是盯着粮食吗?好,我们让给他们看!我们改种别的!种他们不认识、不在乎、或者短时间内看不出价值的东西!”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结合前世的知识和此世的见闻,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逐渐成型。
“木薯,我们要扩大移栽,就种在田里!这东西耐旱,产量高,就算被赵家发现,他们不认识,多半也只当是杂草!屋后的草药,挑长得快的,比如板蓝根、薄荷,也移一部分到田里,混在木薯中间种!”
“还有,”他目光闪动,“我记得陈老伯提过,有些树木的幼苗,比如乌桕、或者某些能产油的灌木,头几年长得慢,不占地,但长成了浑身是宝!我们可以在地边、田埂上见缝插针地种!”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放弃短期可见的粮食收成,转而投向周期更长、风险更大的经济作物和树木。这需要更长远的眼光和更强的抗风险能力,而这两样,恰恰是现在的杨家最缺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