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饥饿让他们的脚步有些虚浮。杨熙努力辨认着沿途的植物,寻找着三出复叶、带有细毛的藤蔓。许多类似的植物混杂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好几次他们以为找到了,挖开一看,却是别的野薯或普通树根,空欢喜一场。
日头渐渐升高,林间闷热起来。汗水浸透了他们破烂的衣衫,体力在一点点消耗。带来的那点木薯干早已吃完,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他们的意志。
“歇歇吧,熙哥儿。”杨老根喘着粗气,靠在一棵老松树下,脸色苍白。
杨熙也感到一阵阵眩晕,但他不甘心。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片向阳的、布满碎石的山坡。忽然,他的视线被一片茂密的、覆盖了小半个坡面的藤蔓吸引。那藤蔓叶片肥大,正是三出复叶,上面覆盖着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灰绿色的光泽。藤蔓纠缠着灌木和岩石,显得异常强势。
“爷爷!您看那边!”杨熙精神一振,指着那片藤蔓。
杨老根眯着眼看了看,挣扎着站起身,走近几步,用手摸了摸叶片,又看了看藤蔓的走势和周围的地形。
“……像!很像!”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看这藤子霸道的劲儿,底下说不定有货!”
希望重新燃起。两人立刻动手,先用柴刀小心地清理开周围纠缠的灌木和次要藤蔓,找到主藤的根部。那主藤比杨熙的手腕还粗,深深扎入一片碎石与沙壤混合的坡地中。
挖掘开始了。这远比想象中更加困难。镢头碰到碎石,迸出火星,震得手臂发麻。葛根似乎有意与挖掘者对抗,主根深不见底,侧根盘根错节,牢牢抓着土壤和岩石。他们必须极其小心,既要用力,又不能弄断根茎,否则前功尽弃。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头淌下,迷住了眼睛。手掌早已磨出了新的水泡,水泡破裂,与粗糙的镢柄摩擦,钻心地疼。饥饿和疲劳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杨熙几乎全凭一股意念在支撑。
杨老根年纪大了,主要负责清理挖出的泥土和碎石,以及用木棍试探根茎的走向。
时间在沉重的喘息和镢头与石块的碰撞声中流逝。从清晨到日头偏西,他们只挖开了一个不大的坑,却已经累得几乎虚脱。
就在杨熙几乎要放弃,准备明天再来时,镢头触碰到了不一样的质感——不再是坚硬的石头,而是一种致密而富有韧性的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