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蝉噪林逾静

杨熙在石后又潜伏了许久,直到确认王老栓没有去报官或者引来赵家的人,周围也再无其他动静,这才如同融化在夜色中一般,悄然撤离,返回荒祠地窖。

第一次接触,完成了。种子已经播下,能否发芽,就看明天晚上。

回到地窖,杨熙并未立刻休息。他仔细复盘了刚才的每一个细节,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追踪到自己的线索。那沙哑的嗓音,迅捷的动作,以及选择王老栓酒醉归家的时机,都应能最大程度掩盖自己的身份。剩下的,就是赌王老栓的贪念和胆怯,哪个更占上风。

次日,杨熙强迫自己像往常一样进行生产活动,处理原料,观察发酵,但心思却难免牵挂着晚上的会面。他反复推演王老栓可能的各种反应和说辞,准备好应对之策。

夜幕再次降临。依旧是残月,寒风似乎更凛冽了些。

子时前后,杨熙再次来到“卧牛石”后。这一次,他等待的时间更长,心情也更为凝重。

就在他几乎要认为计划失败,王老栓选择了告发或者携款潜逃时,一个畏畏缩缩、东张西望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小径尽头。是王老栓。他走得极其缓慢,一步三回头,显得惊慌不安。

杨熙没有立刻现身,而是静静观察,确认他是独自一人,身后没有“尾巴”。

王老栓磨蹭蹭地走到“卧牛石”附近,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双手紧张地搓着,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对着黑暗说道:“好……好汉……钱……钱我收到了……您……您有何吩咐……”

杨熙依旧用那沙哑的嗓音,从石后传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东西看了?”

“看……看了……”王老栓连忙点头哈腰,“让……让我留意赵家动静,尤其是……是吴老倌和……和杨家……还有赖五爷和福管家……”

“嗯。”杨熙应了一声,“有什么可说?”

王老栓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蚊蚋:“有……有点……赖五爷最近好像……不怎么盯着山里了……反而……反而总派人盯着福管家……前天晚上,我……我打更路过账房外头,好像听见……听见赖五爷和福管家在里头吵吵……声音不大,但听着挺凶……好像……好像是为了账目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