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栓连忙双手接过,就着微弱的月光费力地辨认。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和预估的金额时,手明显抖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这……好汉,这铁锅……还有这么多粮食……怕是……”
“钱,我会足额给你。”杨熙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在手中掂了掂,铜钱碰撞发出令人心动的闷响。“还是老规矩,你去置办,剩下的,是你的跑腿钱。若东西好,分量足,另有赏。”
王老栓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钱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巨大的利益如同诱饵,晃得他眼花缭乱。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经手如此大额的交易,一旦出事……
杨熙将他的挣扎看在眼里,并不催促,只是静静站着,仿佛一尊冰冷的石像。沉默,有时比言语更具压力。
终于,对钱财的渴望压倒了对未知风险的畏惧。王老栓一咬牙,接过钱袋,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稍安,至少这位“好汉”在钱上似乎从不含糊。“好汉放心!小人一定……一定尽力去办!只是这许多东西,一次拿不完,恐怕需要分两次,或者……找个由头,雇个车马……”
“如何做,是你的事。”杨熙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我只看结果。五日后,还是此时,我先要盐和十斤粮食。十日后,剩余之物。若办砸了……”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冷的锥子,刺向王老栓,“你知道后果。”
王老栓浑身一凛,连声道:“不敢砸!绝对办不砸!小人晓得轻重!”
“去吧。”杨熙挥挥手。
王老栓将钱袋死死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抱着一个金娃娃,对着杨熙鞠了几个躬,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中,背影充满了某种被巨大利益驱动起来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杨熙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他在利用人性的贪婪,这让他感觉并不舒服,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他转身返回幽谷,心情并不轻松。这笔投入太大了,几乎是他现有资金的一半。王老栓是否会卷款潜逃?是否会以次充好?是否会因为采购大量物资而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等待的五天,比以往更加煎熬。他一边继续着开垦和设置陷阱的工作,一边密切关注着幽谷外的动静。每一次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警觉地停下手中的活计,侧耳倾听。
第五日夜晚,他提前来到“卧牛石”附近,潜伏在更远的阴影里,仔细观察。时辰将至,王老栓的身影出现了,他背着一个不小的布袋,走得气喘吁吁,不时回头张望,显得异常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