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坐起身,胸膛剧烈起伏,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冲出幽谷、跑回靠山村去看个究竟的冲动,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但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老茧里,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去!
他现在是什么?是一个“失踪”甚至可能被赵家暗中定性为“死亡”的人。突然回去,会引发什么后果?那些族老会如何对待他?会不会将他视为争夺赵家遗产的潜在威胁?或者干脆将他抓起来,安上个什么罪名?赵元虽然跑了,但谁能保证他没有留下眼线?赖五那样的亡命之徒流窜在外,会不会因为对赵家的怨恨而迁怒于他的家人?自己贸然出现,会不会反而将潜在的危险引向家人?
无数的可能,无数的风险,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长期的逃亡和独自求生,早已将谨慎刻入了他的骨髓。
他不能轻易暴露自己。至少,不能在情况未明、自身力量尚不足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时暴露。
可是,难道就任由家人在村中自生自灭吗?
不!
他重新躺下,眼睛在黑暗中睁得老大,盯着窝棚顶模糊的轮廓。一种新的、更加沉重的责任感和紧迫感,取代了之前的空落与焦躁。
他必须知道外界的情况,尤其是靠山村和家人的具体情况。
王老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