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猎获的喜悦是短暂的,更多的是对技艺得到验证的平静。他走过去,提起尚有余温的野兔,拔出箭矢,检查了一下燧石箭镞,完好无损。他将野兔挂在腰间,继续沿着预定的路线巡视。
夏季狩猎,收获往往不大,有时奔波整日,也只有一两只野兔或山鸡入账。但他并不气馁,将这视为维持手感、锻炼观察力的日常功课。猎获的皮毛虽然小块,但他也仔细鞣制保存,积少成多,预备将来拼接使用。
当他踏着夜色返回营地,腰间挂着有限的猎获时,心中并无多少失落。他清楚地知道,夏季并非狩猎的黄金季节,维持基本肉食供应,保持狩猎技能不生疏,便是成功。真正的积累,要等到秋高气爽、动物为越冬囤积脂肪之时。
艰苦,在于收获与付出的不成正比,在于在闷热植被中穿梭的辛苦,在于长时间潜伏等待的寂寞。
变好,则在于他更加了解动物的夏季习性,陷阱设置更加巧妙刁钻,箭术在有限的实战机会中愈发沉稳精准。他对这片山林的理解,随着季节变换而不断加深,狩猎不再仅仅是力量的角逐,更是智慧与耐心的博弈。
夏夜漫长,闷热尚未完全消退,虫鸣蛙鼓声响成一片,更显得山谷空旷寂寥。杨熙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坐在窝棚外的火堆旁,就着跳跃的火光,进行着每日雷打不动的工具维护工作。
他先检查了那把拓木弓。弓臂因长期使用和夏季潮湿的空气,需要格外精心的保养。他用一块柔软的鹿皮,蘸着精心熬制的桐油,细细擦拭着弓身的每一寸,特别是弦槽和弓臂结合处。桐油渗入木材纹理,既能增韧,又能有效防潮防虫。保养好的弓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弓弦紧绷,仿佛随时准备着下一次震颤。
接着是箭矢。他逐一检查箭杆是否笔直,燧石箭镞是否牢固,尾羽是否有破损或松动。损坏的进行修复,完好的则用细砂石打磨光滑,减少飞行阻力。这项工作极其枯燥,需要极大的耐心,但他做得一丝不苟。这些箭矢是他远程力量的延伸,是狩猎和防卫的保障,不容有失。
最后是那些铁器——柴刀、锄头、以及那几把简陋的“打铁”工具。他用沾了细沙的布块,仔细打磨掉上面沾染的泥土和锈迹,直到刃口重新泛起青黑色的冷光。夏季潮湿,铁器极易生锈,保养必须勤快。
做完这些,夜已深了。虫鸣声似乎也稀疏了些。他并没有立刻睡去,而是就着将熄未熄的火堆余光,拿出了记录用的树皮和炭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