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工带料,再加上小人来回奔波、遮掩的辛苦费,”王老栓搓着手,“一共是一两八钱银子。您上次给了一两定钱,还差八钱。”
杨熙没有犹豫,直接数出八钱银子递给王老栓。这笔巨款支出,几乎掏空了他现有的现金,但他认为值得。“辛苦了。村里情况如何?”
“乱到底了!”王老栓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其中的八卦意味,“赵三爷不知怎么惹怒了县里来的钱粮师爷,被抓住以前漏税的把柄,锁拿去县衙了!周队长趁机想把水渠全占下,结果其他几家小姓联合起来不干,差点又打起来。现在村里是群龙无首,谁都说不算,白天吵吵嚷嚷,晚上……嘿嘿,更是没人管了。”
杨熙目光锐利起来。赵三爷倒台,权力结构彻底崩溃,混乱达到顶峰。这无疑是行动的最佳时机,甚至可能比预想的更好。
“那家……”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心跳不免加快了几分。
王老栓叹了口气:“杨老根还是咳,开春也没见大好,精神头更差了。杨大山倒是真见好,能慢悠悠走上一小段路了。周氏和丫丫……唉,也就是勉强活着。您上次让带的话和东西,周氏抱着布哭了好久,丫丫把白面饼子藏了又藏……”
听到祖父情况未有起色,杨熙心头一紧。但父亲的好转是切实的利好。他沉默片刻,将这次带来的最后一批山酢和所有剩余的皮货(主要是兔皮)都交给了王老栓。
“这些你拿去,能换多少粮食和药材,就换多少。下次……可能不必再换了。”杨熙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王老栓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惊讶,也有几分如释重负。他重重点头:“小人明白了!好汉……保重!”
看着王老栓消失在夜色中,杨熙知道,他与外界的这条脆弱联系,或许即将完成其历史使命。他返回幽谷,现金已几乎耗尽,但最重要的板车已然就位,外部时机臻于完美。
他坐在火塘边,最后一次审视那块画满标记的木板。所有要素都已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