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熙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驯养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这只野鸡活了下来,并开始展现出家禽的习性。虽然距离稳定产蛋可能还需时日,但这声生涩的鸡鸣,如同一声号角,宣告着幽谷的生产方式,向前迈进了一小步。
鸡鸣初试,是驯化成功的初啼。
艰苦,是初期面对野性反抗时的无奈与等待。
变好,则在那一声虽不完美却意义非凡的鸣叫里,在那只逐渐适应、预示着未来回报的野鸡身上,变得可闻可期。
野鸡的打鸣声像一剂强心针,让全家人的心情都明亮了几分。杨熙知道,是时候进行下一次交易了。那五斤精心酿制、已然陈化得当的山酢,必须尽快换成眼下急需的物资。
他仔细盘算着清单:盐依然是第一位,剩下的三斤盐支撑不了多久;铁针和麻线消耗很快,需要补充;家人的衣物几乎无法蔽体,若能换到几尺粗布便是天大的惊喜;还有祖父的药,虽然病情稳定,但若能换到些对症的成药自然更好。
夜色中,他再次背负着沉甸甸的、密封好的山酢陶罐,来到了“卧牛石”。这一次,王老栓来得准时了些,但神色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好汉,”他接过陶罐,先是习惯性地恭维了一句“香气醇正”,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外面越发不太平了。北边战事吃紧,溃兵流寇四处劫掠,听说隔壁县好几个庄子都被洗了。镇上粮价飞涨,‘德昌号’的生意也大受影响,东家愁得不行,这次给的价钱……怕是比上次还要低些。”
杨熙心中早有准备,乱世之中,奢侈品必然贬值。“无妨,还是老规矩,优先换盐,有多少要多少。其次是布,最次的粗布也行。铁针、麻线,还有治咳喘风寒的药材。”
王老栓连连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比上次更小:“这是东家让先带给您的,两斤盐,说是抵一部分酒钱。剩下的,等小人回去核算了价钱,下次一并带来,看是换布还是换别的。”
杨熙接过那小小的盐包,入手的分量让他心头微沉。两斤盐,加上家里剩的,也就五斤左右,必须更加精打细算。但他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