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门外的野猪发出一声吃痛的嚎叫,显然撞得不轻。但它并未放弃,开始用坚硬的长嘴和獠牙疯狂地啃咬、撞击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持续的“砰砰”巨响。
屋内的周氏和杨丫早已被惊醒,吓得脸色煞白,紧紧抱在一起。杨老根也挣扎着坐起,脸色凝重。
“不能让它把门撞开!”杨熙眼神冰冷,他知道木门撑不了太久。他迅速扫视屋内,目光落在了灶台上那口烧着开水的大陶罐上。
“爹,帮我!”他喊道。
杨大山立刻明白过来,两人合力,用厚布垫手,抬起了那只滚烫的陶罐。杨熙猛地拉开上方的一个观察窗挡板(平时用于通风),对着门外正在疯狂撞门的野猪,将一整罐滚烫的开水,兜头盖脸地泼了下去!
“嗷呜——!!”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痛苦的惨嚎瞬间响起,充满了被灼伤的极致痛苦。门外传来野猪疯狂打滚、践踏雪地的混乱声响,那持续不断的撞门声终于停止了。
杨熙迅速关上挡板,侧耳倾听。门外只剩下野猪痛苦而愤怒的喘息声、嚎叫声,以及它似乎因为剧痛而在雪地里翻滚、逐渐远去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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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屏息凝神,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声音渐渐减弱、消失,最终,山谷重新被风声主宰,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从未发生。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灶火燃烧的噼啪声。过了许久,杨大山才哑着嗓子问:“走了?”
杨熙缓缓点头,靠在门后,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家人,沉声道:“暂时退了。但受了这么重的伤和惊吓,它未必会罢休,天亮后必须去查看。”
这个夜晚,无人再能入睡。冰雪孤岛的宁静被彻底打破,生存的残酷,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
后半夜在极度的紧张和戒备中缓慢流逝。一家人围坐在灶边,无人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屋外的风声,以及彼此沉重的心跳。杨熙和杨大山轮流守在门后和窗边,握着武器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周氏将杨丫紧紧搂在怀里,小姑娘显然被吓坏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杨老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干瘦的手掌握成了拳头。
那一罐滚烫的开水,成了击退野猪的关键,但也彻底激怒并重创了这头猛兽。谁也无法预料,伤痛会不会让它变得更加疯狂,会不会去而复返。
当天边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微弱的光线艰难地穿透云层和窗棂的草帘时,杨熙决定出去查看。他让杨大山守在门口策应,自己则紧握柴刀,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门闩。
门外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门前一片狼藉,积雪被践踏得泥泞不堪,混合着大量的猪毛、凝结的血块以及挣扎翻滚的痕迹。木门的下半部分,留下了清晰的獠牙啃咬的深痕和数次猛烈撞击导致的凹陷,门轴也有些松动,足见昨夜撞击的力量之大。一股浓烈的、属于野猪的腥臊气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