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周青肯定地回答,“我绕了远路,反复确认过,尾巴甩干净了。”
就在这时,吴老倌和赵铁柱也闻讯赶了过来。韩铁锤正巧在附近打磨他的腰刀,见状也提着刀凑了过来,粗声问道:“咋了?出啥事了?”
周青将情况又复述了一遍。吴老倌听完,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吏断案般的沉肃。赵铁柱则面色一寒,右手不自觉按上了腰间的刀柄,眼神扫向谷口方向,如同警惕的头狼。
“黑风坳……张、王两家……”吴老倌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烁,“王老栓贪利惜命,当不敢主动出卖我们。那两户人家,老朽观察过,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骤然得我们相助,感激尚且不及,应也无此胆量招惹是非。那么,最可能的是……他们被盯上了,连带着,我们提供给他们的东西,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
“是那些收保护费的混混?”韩铁锤眼睛一瞪,怒气上涌,“他娘的!肯定是刘扒皮手底下那些杂碎!看那两家人忽然有了好种子、好农具,眼红了,顺藤摸瓜想找到咱们!”
“很有可能。”赵铁柱沉声道,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周青发现的脚印,就是探路的爪子。他们不敢贸然进山,但在外围窥伺,打听‘山里那伙人’的虚实。”
李茂担忧地开口:“如此一来,我们的隐匿性……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他们这次只是在外围探查,下次呢?若是确定了我们的大致方位,甚至摸清了进出道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幽谷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其位置的隐蔽性。一旦暴露,就如同失去了天然的屏障,将直接面对外界的恶意与觊觎。
杨熙沉默着,目光扫过眼前众人凝重的面孔,又越过他们,看向山谷内那些对此尚一无所知、仍在安心劳作的人们。他看到母亲周氏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正担忧地望着这边;看到妹妹杨丫和林水生几个孩子,好奇地从翻车那边探头张望;看到林三依旧弯着腰,在那片希望的试验田里精心侍弄着禾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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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压在了他的肩头。作为核心决策者,他不能乱。
“情况尚未明朗,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杨熙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决断的力量,“周青叔,辛苦你,立刻带两个机灵的好手,再出谷一趟。不要惊动黑风坳那两户,暗中观察,重点是查明那些窥伺者的身份、人数、装备,以及他们是否还有同伙,老巢在哪里。记住,以侦察为主,非万不得已,不可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