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匠人相助铸精钢

“赵伯,这……” 沈序有些动容,这锭乌铜对赵伯而言,不仅是一块铜料,更是对过往的念想,对匠心的坚守,他怎能轻易收下?“这太贵重了,晚辈不能要。”

“你必须收下!” 赵伯打断他,语气坚定,“老夫珍藏它三十年,不是为了让它在盒中蒙尘,是为了让它能护实证、辨真伪。如今黄河溃堤,百姓受难,虞嵩还在颠倒黑白,这锭乌铜若能帮你修复仪器,揭穿奸佞,便是它最好的归宿,也是老夫对沈老主事、对监正大人最好的交代!”

沈序看着赵伯眼中的坚定,又看了看那锭乌铜,心中百感交集。他躬身向赵伯行了一礼,语气带着郑重:“晚辈多谢赵伯厚赠,定不负此铜,不负匠心,更不负百姓!”

赵伯扶起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有你这句话,老夫便放心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熔铜铸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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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立刻忙碌起来。赵伯将乌铜锭放入熔炉,拉起风箱 —— 风箱是祖父当年留下的,木质的箱体已泛出深褐色,拉动时发出 “呼嗒呼嗒” 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匠心的传承伴奏。沈序则按《考工秘录》的记载,重新绘制齿轮的详图,将齿距、齿深的尺寸标注得更加精细,还在图纸旁注明 “乌铜质韧,可将齿深增至一寸六分,增强耐磨性”。

炉火渐旺,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坩埚,乌铜锭在高温中逐渐融化,从固态变为液态,颜色也从乌黑转为亮红,像一汪流动的岩浆。赵伯不时用一根长铁钎搅动铜水,观察火候:“乌铜熔点高,需烧至‘亮白焰’方可浇筑,火候差一分,铸出的齿轮便差一分韧性。”

沈序站在一旁,屏息看着。他想起祖父手札中写的 “铸铜火候辨”:“青铜见橘红焰可熔,乌铜需亮白焰,焰色过暗则铜未化透,过亮则铜质变脆。” 此刻赵伯的操作,与祖父的记载分毫不差,可见匠心一脉相承。

约莫一个时辰后,赵伯停下风箱,拿起铁钎插入铜水,抽出时钎尖挂着的铜水呈亮白色,滴落在地上瞬间凝固。“可以了!” 他大喝一声,双手端起坩埚,小心翼翼地将铜水倒入早已准备好的泥范中 —— 泥范是沈序按图纸制作的,内壁光滑,刻着齿轮的纹路,确保浇筑出的初胚精准。

铜水倒入泥范的瞬间,发出 “滋啦” 的声响,白雾袅袅升起,带着金属的灼热气息。两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泥范,生怕出现一丝差错。待铜水注满,赵伯放下坩埚,擦了擦额上的汗:“接下来便是冷却,需自然冷却三个时辰,不可急冷,否则铜料会开裂。”

三个时辰,对他们而言,每一刻都像一个时辰般漫长。三日期限已过两日,明日便是最后一日,若冷却后锻造、校准出了问题,便来不及了。沈序坐在工作台前,反复翻看《考工秘录》的 “齿轮校准篇”,将校准的步骤、工具、注意事项在心中过了一遍又一遍;赵伯则坐在炉边,不时查看泥范的温度,偶尔与沈序聊起当年跟着祖父学制仪的趣事,缓解紧张的气氛。

“沈老主事当年教我们校准齿距,用的是‘针测法’,” 赵伯回忆道,“取一根细铜针,按齿距的尺寸磨尖,放在齿牙之间,若针能轻松滑动却不晃动,便是正好。他总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仪器上的偏差,到了观测数据上,便是几日、甚至几十日的误差,关乎百姓生计,半点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