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传来禁军的脚步声,沈序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 —— 浑天仪殿除了这台重器,便只有角落的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几本泛黄的《浑天仪检修录》,是前朝匠人留下的。他走过去,翻开检修录,里面详细记载了浑天仪的构造参数、检修方法,甚至有部分齿轮的图纸,只是图纸残缺不全,仅能看清大致轮廓。
“虞嵩定是早已知晓检修录残缺,才敢设此陷阱。” 沈序合上检修录,心中却无半分慌乱。他想起祖父在《考工秘录》中写的:“凡重器之损,看似无解,实则皆有脉络可寻。或查其旧档,或辨其材质,或循其传动之理,唯静心者可破。”
他再次走到浑天仪前,伸手轻触主齿轮,感受着玄铁的冰凉 —— 这材质虽硬,却也有其特性,按祖父的记载,玄铁齿轮若齿牙受损,可先用细锉刀校准齿距,再用松烟油浸泡,增强耐磨性;若受损严重,可截取同材质的玄铁,按原尺寸补铸齿牙,只是补铸需控制火候,火候不当,便会导致齿轮变形。
“三日内,虽难,却非绝无可能。” 沈序心中渐渐有了头绪。他从怀中取出纸笔,蹲在地上,按检修录中的残缺图纸,结合自己观察到的齿轮尺寸,开始绘制主齿轮的草图 —— 每一个齿牙的间距、高度、厚度,都仔细标注,哪怕是细微的误差,也不敢忽略。
阳光透过天窗缓缓移动,殿内的光影也随之变化。沈序沉浸在绘图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直到殿外传来暮鼓的声音,他才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 草图已基本完成,虽仍有几处尺寸需进一步核验,却已能作为修复的基础。
他收起图纸,走到浑天仪前,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铜制星宿环,心中默念:“祖父,虞嵩以重器设陷,欲断实证之路。可他忘了,凡器皆有魂,凡损皆有解。三日内,我必修复此仪,不仅为证自身清白,更为守司天监的实证正道。”
殿外的铜铃随风轻响,似在回应他的誓言。沈序握紧手中的图纸,目光坚定 —— 明日需寻得玄铁材料、细锉刀、松烟油等工具,还要设法找到熟悉玄铁锻造的匠人,时间紧迫,却容不得半分懈怠。
虞嵩的陷阱虽狠,却也让沈序更加明白:唯有守住实证,修好重器,才能在这场与奸佞的较量中,站稳脚跟。
夜色渐浓,沈序走出浑天仪殿,禁军重新关上厚重的木门。他抬头望向夜空,星辰初现,仿佛在指引着方向。三日期限,一场与时间、与强权、与重器之难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