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李老二也推着一辆独轮车赶来,车上装着一袋新收的豆子(冬麦未熟,豆子是早收作物,用来试产量):“沈吏!俺家的豆子也收了!往年一亩收两石,今年收了两石六斗!多收的六斗,够俺家吃两个月了!”
农夫们闻讯赶来,都带着自家的收成 —— 有的捧着眼苗,有的拎着豆子,还有的扛着刚割的谷子,把工坊院子堆得像个小粮仓。沈序拿起一把豆子,颗粒饱满,比往年的大了一圈,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这便是 “实证利民” 的意义,不是朝堂上的官帽,不是金银财宝,而是百姓碗里的粮食,脸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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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飞出了南郊的村庄,传到了京城。不出三日,就有穿着绸缎的管家骑着马赶来,身后跟着两个挑夫,挑着沉甸甸的箱子。为首的管家留着八字胡,下巴抬得老高,进门就喊:“谁是沈序?我家老爷是城东的张乡绅,听说你会改犁具,要十架,给双倍价钱!”
赵伯正在锻炉边打铁,闻言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汗:“沈吏忙着呢,改犁具得按顺序来,先紧着种地的农户。乡绅老爷家大业大,不差这几天吧?”
管家脸色一沉:“你个老工匠,懂不懂规矩?我家老爷给双倍价钱,还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规矩?” 赵伯放下锤子,走到管家面前,声音洪亮,“规矩就是谁急着种地先给谁改。你家老爷有地,雇得起人,农户们就靠这点地活命,你说该先给谁改?”
周围的农夫也跟着起哄:“就是!乡绅老爷不差钱,别跟俺们抢!”“沈吏是帮俺们种地的,不是给有钱人当伙计的!”
管家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围上来的农夫,个个眼神不善,只好悻悻地说:“好!好!俺等着!但你们可别耽误了我家老爷的事!” 说罢,带着挑夫灰溜溜地走了,身后传来农夫们的笑声。
沈序看着这一幕,对赵伯笑道:“赵伯,您这话说得解气!”
“解气有啥用?” 赵伯叹了口气,“就怕这事传到虞嵩耳朵里,又要来找麻烦。”
怕什么来什么。三日后,刘三骑着一匹瘦马,耀武扬威地来到工坊,身后跟着两个小吏,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沈序!接令!” 刘三跳下马,抖了抖文书上的灰,故意放慢语速,“虞监副有令:沈序身为工坊吏,不思本职,擅自为外人改良农具,扰乱司天监规制,即日起,禁止再为外人改犁具!若有违抗,严惩不贷!”
农夫们一听就急了,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凭啥不让改?沈吏改犁具是帮俺们种地!”“虞监副是不是故意不让俺们好过?”
刘三被围得动弹不得,却还嘴硬:“这是司天监的规矩!你们再闹,就是抗命!”
沈序上前一步,挡在农夫们面前,接过文书,看都没看就放在一边:“刘管事,我知道了。”
刘三以为沈序怕了,得意地哼了一声:“知道就好!别再让我看见你给外人改犁具,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说罢,带着小吏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