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个人,” 苏微站起身,走到窗边,朝外面的偏院努了努嘴,“刻漏科的老周,还有农时科的赵娘子,都在外面等着呢。他们跟你一样,都被虞嵩打压过,也都藏着一口气。”
林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偏院的石榴树下,站着两个人 —— 一个是头发半白的老吏,背着双手,望着天,正是刻漏科的周明远,当年因反对虞嵩改水位数据,被调去管工坊的废料;另一个是穿着青布裙的妇人,手里挎着个布包,是农时科的赵淑,去年因坚持按实际农时记录,被降职去抄录旧档。
两人见林砚出来,都围了上来。周明远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沧桑:“苏丫头,你找我们来,是为了虞嵩那厮的事吧?我可跟你说,当年他改水位数据,我跟你爹都拦过,结果你爹被贬,我被扔去管废料 —— 这口气,我憋了十年了!”
赵淑也点头,从布包里取出一本册子:“这是我偷偷抄的农时记录,虞嵩每年都把清明、夏至改早三五日,说是‘星象吉时’,结果去年京郊麦收,因为按他改的日子种,晚了十日,农户损失了不少粮。我跟他争辩,他还说我‘妇人之见,不懂星象’!”
苏微见三人都有反虞之心,心中一喜,却还是冷静道:“周老、赵娘子、林吏,我知道你们都受了委屈,也都想扳倒虞嵩。但我们不能蛮干 —— 他在司天监安插了不少亲信,比如星象科的刘主事,就是他的远房表亲,天天盯着我们这些人。所以我们得组成秘密联络小组,各有分工,互不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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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一拍大腿:“我听你的!你说分工,我能干啥?我在刻漏科待了三十年,他改水位、改刻漏数据的旧档,我都记得在哪儿藏着!”
“周老就负责收集刻漏科、测绘科的旧档证据,” 苏微道,“尤其是他改静塞关数据的记录,还有当年我父亲反对他的奏折副本 —— 这些都是关键。”
她又看向赵淑:“赵娘子熟悉农时科,你负责整理历年农时与星象的对应记录,找出他改农时的实证,再跟京郊农户的收成对比,证明他改数据害了百姓。”
最后看向林砚:“林吏,你虽年轻,但在星象科待过,知道他们记录的规矩。你负责监视虞嵩和刘主事的动向,他们什么时候改记录、跟谁来往,都记下来,悄悄传给我们 —— 但你要记住,千万别被他们发现,安全第一。”
三人都点头应下,林砚却忽然想起什么,皱起眉头:“苏吏,我们怎么传递消息啊?总不能天天在档案室见面吧?万一被人撞见,就全完了!”
周明远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竹哨:“这个你们拿着。我住在司天监东边的巷子,门口有棵老槐树,要是有消息,你就去槐树下吹三下,长两短 —— 我听见了,就会把消息放在槐树洞里,用瓦片盖着。”
赵淑也笑着补充:“我每天辰时会去坊市买早点,在第三家包子铺,要是我把蓝布包挂在铺外的钩子上,就说明有农时的新证据;要是没挂,就是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