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事最是怕担责任,一听 “孤本”,果然缩了缩脖子,哼了一声:“本主事就是路过!你赶紧回科室,别在这儿闲逛!” 说罢,带着小吏灰溜溜地走了,连阁楼的门都没敢进。
苏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了勾,转身往刻漏科去 —— 第二份证据,要托付给刻漏科的周明远。周明远在司天监待了三十年,头发半白,背却挺得直,当年因反对虞嵩改水位数据,被调去管废料,却在匠人里威望极高,虞嵩虽恨他,却不敢轻易动他 —— 毕竟周明远手里还握着 “当年监正交接的旧档”,虞嵩怕他狗急跳墙,把老底都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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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漏科的值守房在工坊附近,门口堆着些废铜片,周明远正蹲在地上打磨一个旧铜壶,见苏微进来,连忙起身:“苏丫头,是不是证据的事?”
苏微点头,从袖中取出吏员签字的证词,递给他:“周老,这是五个人的红手印证词,您看藏在您这儿安全吗?”
周明远接过证词,翻到最后一页,看着密密麻麻的红手印,眼眶微微发红:“这些都是好汉子!当年我劝他们别出头,怕虞嵩报复,没想到他们还是敢签字 —— 放心,这东西放我这儿,比放金库里还安全!”
他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老木箱,箱子是黑檀木的,上面的铜锁都生了锈,打开一看,里面垫着油纸,放着些旧档册、老工具。周明远把证词放在最底下,又铺了两层油纸,再把旧档册压在上面,锁上铜锁,拍了拍箱子:“我这箱子,当年景年还用过,虞嵩那厮搜过我家三次,连床板都撬了,就是没注意这箱子 —— 他总不能把我这老骨头拆了,再把箱子劈了吧?”
苏微被逗笑了,想起赵淑说的 “诙谐”,原来周老也是个妙人。“周老,辛苦您了。”
“辛苦啥!” 周明远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烤红薯,塞给苏微,“刚从灶上拿的,还热乎,你吃了暖暖身子。等萧将军回京,咱们就把这些证据递上去,让虞嵩那厮吃不了兜着走!”
苏微接过红薯,热乎气透过纸包传过来,暖了手心,也暖了心。她谢过周明远,转身往自己的住处去 —— 最后一份证据,要藏在最贴身的地方。
苏微的住处是监内的一间小偏院,院角种着棵腊梅,此刻正打着花苞,透着点冷香。她进屋后,先把门栓插好,又把窗户关严,从床底下拖出个针线篮,里面放着和吏袍同色的青线、一根细针。
第三份证据是密信副本,只有巴掌大,苏微把它折成方块,又找了块和吏袍材质一样的青布,缝了个小口袋,再把密信放进去,最后把小口袋缝在吏袍衣襟内侧 —— 那里靠近心口,平时系着腰带,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针线穿过布料,“沙沙” 响,苏微想起父亲当年教她缝东西的场景,那时她还小,总把线缝歪,父亲就握着她的手,说 “做事要稳,一针一线都不能错,不然缝不牢”。如今她缝的不是衣裳,是扳倒虞嵩的希望,是百姓的公道,每一针都缝得格外仔细,连线头都藏得严严实实。
刚缝好,院外突然传来敲门声,还带着刘主事的喊声:“苏吏!开门!本官奉命查私藏实证,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