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嵩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硬着头皮道:“民间小技,不足为凭!司天监的记录有监印为证,岂是你们几张纸能比的?”
“监印也能造假。”一直沉默的萧彻突然开口,银甲碰撞声让殿内瞬间安静。他朝门外挥了挥手,两名亲兵抬着一个木箱走进来,打开箱盖,里面竟是司天监的备用监印与几卷旧记录。“陛下,臣已让人查验,司天监今日呈递的记录,监印边缘有磨损痕迹,与备用印不符;且油墨新鲜,绝非寅时所盖——显然是事后补盖的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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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微立刻接过旧记录,与司天监的新记录比对:“陛下您看,这是去年秋分的司天监记录,上面标注‘心宿二偏紫微星东二度半’,与今年观测点的记录规律一致;而今日的新记录,却突然变成‘重合’,这与天体运行‘逐年偏差不超半分’的规律完全相悖,分明是人为篡改!”
此刻,张老汉带着几个老农也被传召进殿,他们手里捧着自家的“土记录”——用炭笔在麻纸上画的星象图,旁边还记着“寅时星亮,似灯笼”“红星在东,离白星远”的字样。张老汉跪在地上,双手高举麻纸:“陛下!俺们虽不懂刻度,却夜夜守在观测点。秋分寅时,那最亮的星(紫微星)跟俺家点的油灯一样亮,红星(心宿二)在东边,就像俺家地头的红辣椒,离白星(紫微星)远着呢!虞监副说它们凑到一块儿,俺们实在想不通——难不成星星也跟人似的,听他的话?”
老农的话直白质朴,却引得百官哄堂大笑。左都御史还想辩解,却被李珩抬手制止。李珩拿起沈序的记录册,又翻看了司天监的伪记录,脸色越来越沉:“虞嵩,你说沈序的仪器简陋,可他的记录有十地佐证、算学推演、匠人核验;你说司天监的记录正统,可它既违背星象规律,又有伪印之嫌——你还有何话可说?”
虞嵩瘫坐在地,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浸湿了官袍领口。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辩解的话都被堵得死死的——沈序的实证像一张密网,将他的谎言牢牢困住,连一丝挣扎的缝隙都没有。
“陛下,臣还有一证!”苏微突然想起什么,从算筹盒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这是臣昨日从司天监算科借来的《星象推演表》,上面有虞监副亲信李三的演算痕迹——您看这里,他算的心宿二位置本是‘东三度’,却被人用墨笔改成了‘重合’,墨迹还未完全干透!”
内侍将纸呈给李珩,李珩仔细一看,果然有明显的涂改痕迹,旁边还有李三的私章印记。他猛地将纸摔在虞嵩面前,厉声喝道:“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虞嵩浑身颤抖,突然扑向沈序,却被萧彻的亲兵死死按住。他嘶吼道:“沈序!你毁我前程,我跟你没完!二皇子不会放过你的!”
“二皇子?”李珩眼神一凛,“此事还与二皇子有关?”
沈序躬身道:“陛下,臣暂未拿到实证,不敢妄言。但虞监副与二皇子过从甚密,此事恐非虞监副一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