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张廉突然出列,指着观星台的浑天仪,“当年先师为校准星象,在观星台冻得咳血,那是风险;沈监副为破虞嵩的案,差点被构陷下狱,那也是风险。可这些风险,换来的是数据真实、百姓安稳!你们怕担风险,只想着趋炎附势,根本不配当司天监的吏员!”
他转身对沈序道:“监副大人,这三人的记录,老夫亲自核对。他们要走可以,但必须把经手的差事交清,少一个字、错一个数,都别想踏出司天监的大门!”
其他吏员也纷纷附和:“对!想走就把差事交清!”“我们跟着沈大人干,不怕什么风险!”
那三人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言,乖乖回案几前整理记录。沈序看着张廉,眼中满是感激——这位老吏曾是守旧派的代表,如今却成了革新的坚定支持者,司天监的风气,确实变了。
当日午后,沈序召集核心吏员议事。苏微将观测点选址图铺在石桌上:“京郊五个州县,房山、大兴离京城最近,可设主观测点;通州、顺义、昌平为副点,形成环形布局,能覆盖所有农田区域。”
陈墨指着地图上的房山:“这里有座废弃的山神庙,稍加修缮就能用,省了建屋的银子。而且山神庙地势高,观测视野好,比平地精准。”
“物资方面不用担心。”王二柱拍着胸脯,“俺已经和工坊说好,琉璃片、水准器、雨量筒,十日之内就能做齐。俺还琢磨着,给每个观测点做个‘便携观星架’,不用时能拆,搬运方便。”
沈序点头,在地图上圈出各点:“张叔,你经验丰富,负责房山主观测点;陈墨,你带两个人去大兴;苏主事,你留在监内,统筹数据汇总和历法推演。咱们分兵行动,三个月内,必须让所有观测点运转起来。”
“放心吧沈吏!”众人齐声应道,石桌上的地图,在晨光里仿佛成了一张决胜的棋盘。 州县受阻:笨招巧破地头蛇三日后,沈序带着王二柱和两名吏员,先去房山勘察观测点。刚到房山县城门口,就被几个衙役拦住。“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为首的衙役斜着眼睛,手按在腰间的刀上。
沈序出示监副印信:“司天监在此设观测点,烦请通传县令。”
那衙役瞥了眼印信,嗤笑一声:“司天监?没听说过!我们县令说了,最近县里要修文庙,没空管你们这些‘观星测雨’的闲事。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王二柱气得撸起袖子:“你敢瞧不起司天监?俺们是奉陛下旨意来的,耽误了差事,把你们县令的乌纱都摘了!”
“陛下旨意?”衙役笑得更嚣张了,“就凭你们?我看是招摇撞骗的骗子!再不走,别怪我们动手了!”
沈序拦住王二柱,从怀中掏出李珩的朱批手谕:“你若不信,可将这手谕呈给县令。若他仍敢阻拦,我自会向陛下参他一本‘抗旨不遵’。”
衙役见手谕上盖着玉玺印章,脸色瞬间变了,慌忙接过手谕跑去县衙。半个时辰后,房山县令赵德海亲自迎了出来,身着七品官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沈监副恕罪!是下官管教无方,让衙役冲撞了您!快随我进县衙歇息!”
沈序摆了摆手:“不必了,我们先去山神庙勘察。赵县令只需派两个衙役协助修缮即可,其他不用麻烦。”
小主,
赵德海却拦着不让走:“沈监副好不容易来一趟,怎能不吃顿便饭?下官已备好了酒席,还有几个乡绅想拜见您——他们都愿意为观测点捐钱捐物,也算为陛下分忧。”
沈序心中一动——他早听说房山乡绅与周敬有往来,赵德海这是想拉拢他,或是想借机插手观测点事务。“多谢赵县令美意,”他笑着推辞,“只是观测点事务紧急,等建好了,我自会来向您道谢。至于捐钱捐物,司天监有陛下拨付的款项,就不劳烦乡绅们了。”
赵德海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有些难看,却不敢再强求。沈序带着人来到山神庙,只见庙宇虽破旧,却占地开阔,正殿的屋顶完好,正好用来安放观测仪器。“这里不错,”他指着正殿横梁,“王二柱,你带人把这里的蛛网扫干净,把观测架搭起来;吏员们去附近农户家,问问谁愿意协助记录数据。”
刚忙活起来,就有个老农挑着担子走来,担子里装着馒头和咸菜:“俺听衙役说,司天监的大人来建观测点,特意给你们送点吃的。去年俺家麦子被晚霜冻了,要是早知道天气,也不会损失那么多。”
沈序接过馒头,温热的触感传到手上:“老丈放心,等观测点建好了,我们会把每日的气象、星象记录贴在村口,你们按记录耕种,保准能有好收成。”
老农乐得合不拢嘴:“那可太好了!俺这就去叫村里的人来帮忙,给你们搭棚子、挑水!”
没一会儿,十几个农户就扛着工具赶来,有搭棚子的,有修院墙的,还有人送来自家的柴火。王二柱看着热闹的场面,笑着对沈序道:“沈吏,您看,百姓都盼着咱们的观测点建好,那些当官的想拦也拦不住!”
沈序点头,目光望向县城方向——赵德海派来的衙役站在庙门口,看着农户们忙前忙后,脸色越来越难看。沈序知道,这只是开始,通州、顺义等地,说不定还有更大的阻力等着他。 通州风波:数据打脸贪腐官房山观测点顺利开工后,沈序马不停蹄赶往通州。刚到通州县衙,就被县令刘昌明泼了冷水:“沈监副,不是下官不配合,实在是通州最近旱灾,百姓都在抗旱,没人手协助观测点事务啊!”
“旱灾?”沈序皱起眉头,“司天监的记录显示,通州上月降雨量有三寸,虽不算多,却不至于旱灾。”
刘昌明叹了口气,从案上拿起一本账册:“沈监副有所不知,通州的水利设施年久失修,雨水都流走了。下官已上奏朝廷,请求拨款修水渠,可户部一直没批复——没有水渠,就算下雨,也浇不到田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