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标准化仪器量产

最热闹的是铸造区,塞北的铜匠马刚和江南的铁匠李三吵了起来。马刚铸的铜壶壁厚,说这样结实;李三却说壁薄更轻便,运输不容易坏。两人吵到沈序面前,沈序没评判,而是让人把两个铜壶都装满水,挂在架子上。

“你们看,”沈序指着铜壶,“马师傅的壶能装十斤水,李师傅的装八斤,但马师傅的壶重五斤,李师傅的重三斤,总重其实差不多。”他让人拿来标准样器,“咱们的铜壶,壁厚要在三分,既结实又轻便,这是苏姑娘算出来的,错不了。”

马刚和李三都服了,马刚摸着后脑勺笑道:“还是算学管用,俺们以前都是瞎琢磨。”李三也道:“以后俺们跟着苏姑娘学算学,造出来的东西准能一模一样。”

为了让匠人尽快掌握技术,沈序让老匠人带新匠人,按地域分组:江南组学木活和陶制,塞北组学铜铸和锻造,西南组学校准和组装。王二柱还搞了个“技艺比拼”,每月评一次“快手匠人”,奖一块银子和一套工具,匠人们的积极性更高了。

有个从云南来的小匠人,叫阿吉,年纪才十六,学校准学得最快。苏微让他演示窥管的校准方法,他拿着窥管对准观测架上的铜球,一下子就对准了:“苏姑娘,这窥管就像咱们打猎的弩箭,瞄准了就不会偏。”

沈序看着阿吉,想起了刚入司天监的自己,笑道:“说得好。观测和打猎一样,都要准,准才能成事。”他特意给阿吉颁了“新锐匠人”的奖状,阿吉捧着奖状,激动得睡不着觉,连夜把奖状贴在了自己的工棚里。

工坊的生产渐入佳境,可新的问题又来了——铜料不够了。按每月造两百套仪器算,需要五千斤铜,可户部送来的铜料只够半个月用。王二柱急得满嘴起泡:“这铜料比金子还金贵,总不能让匠人都闲着吧?”

沈序却想起了之前在青州用旧铜钱熔铸指针的事,立刻让人去户部调取各地上交的旧铜钱。“这些旧铜钱含铜量高,熔了正好造铜壶和指针。”沈序指着库房里堆成山的旧铜钱,“以前这些都是压库房的废料,现在可是宝贝。”

王二柱眼睛一亮,立刻带着匠人熔铜钱。可刚熔了一炉,就发现铜钱里掺着不少铅和铁,铸出来的铜壶有砂眼。“这咋整?总不能用漏壶吧?”王二柱拿着有砂眼的铜壶,愁得直挠头。

苏微却有办法,她让人把熔好的铜水倒进坩埚,加热到高温,再加入硝石。“硝石能把铅和铁沉淀下去,剩下的就是纯铜。”她站在熔炉旁,脸上沾着烟灰,却眼神明亮,“这是《考工秘录》里的法子,以前造兵器都用这个。”

按苏微的方法试了一炉,铸出来的铜壶果然光滑无砂眼。王二柱拍着大腿叫好:“苏姑娘真是活神仙,啥难题到你这儿都能解开!”

解决了铜料问题,木材又不够了。日晷的底座要用硬木,不易变形,可京郊的硬木都被砍光了。沈序让人去江南采购,可江南的硬木要走水路,得等一个月。“总不能等一个月吧?各地观测点还等着仪器呢。”王二柱急得团团转。

这时,阿吉提了个建议:“沈大人,我们云南的竹子又粗又硬,泡过桐油后比木头还结实,能不能用来做底座?”

沈序眼前一亮,立刻让人找来粗竹,锯成段泡上桐油。三天后取出来,竹子果然硬得像木头,还轻便不少。苏微用铜尺量了量,稳定性也符合标准。“就用竹子!”沈序拍板,“江南用硬木,西南用竹子,塞北用松木,只要规格统一,材料可以灵活调整。”

这个法子不仅解决了木材短缺的问题,还降低了运输成本。江南的硬木底座运到塞北,路上容易开裂;换成当地的松木,既便宜又耐用。匠人们都夸:“沈大人考虑得周到,比咱们这些老匠人还懂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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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时,第一批标准化仪器终于造好了。一百套日晷、漏刻、雨量筒、窥管,整整齐齐地摆在工坊里,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沈序让人把仪器搬到观测架下,逐一校准,所有数据都分毫不差。

“成了!”王二柱举起一套仪器,高声欢呼,“咱们可以给各地送‘准星’了!”

按计划,各地匠人学成后要回本地建分坊。沈序给每个分坊都发了一套标准样器和《仪器制造规范》,还派了技术好的匠人去指导。江南的周匠人回到苏州,立刻建了分坊,用当地的硬木和铜料,一个月就造了五十套仪器;塞北的马刚在大同建坊,用松木和旧铜钱,造出的仪器耐寒耐用,很受牧民欢迎。

最让人惊喜的是阿吉,他回到云南后,不仅建了分坊,还改良了竹制底座的工艺,在竹子外面缠上藤条,更结实了。他给沈序寄来一封信,附了一张竹制底座的图纸:“沈大人,这底座能经得住云南的暴雨,牧民们都说是‘竹神仙’。”

仪器送到各地观测点,效果立竿见影。江南的观测点用了标准日晷,和塞北的记录终于能对上了;西南的雨量筒统一口径后,洪涝预警的准确率提高了六成。应天府的李知府特意写了奏折,夸标准化仪器“便民利农,功不可没”。

这日,沈序正在工坊里查看新造的仪器,太子李烨亲自来了。他走进工坊,看着忙碌的匠人,听着锤击声和锻造声,脸上露出笑容:“沈大人,朕刚看了各地的奏报,有了标准化仪器,观测数据的准确率提高了八成,百姓们都夸陛下英明呢。”

沈序躬身道:“这都是陛下支持和匠人们努力的结果。如今各地分坊已有三十多个,每月能造五百套仪器,不出半年,全国的观测点都能用上标准仪器。”

太子拿起一套漏刻,仔细端详:“朕听说张启派人来工坊挑错,却连一个砂眼都没找到?”

沈序笑了:“张大人派来的人看了三天,连咱们的‘三查制度’都夸规范。其实仪器准不准,百姓最清楚,不是挑错就能否定的。”

太子点点头,目光落在工坊墙上的“实证”匾额上:“沈大人,你这‘实证’二字,真是说到了根子上。无论是仪器还是历法,都要凭实效说话。朕已经奏请陛下,封你为‘实证伯’,以表彰你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