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民间算学兴热潮

书里还配了很多插图,比如测天仪的刻度图、雨量筒的读数图、算盘的用法图,都是苏微亲手画的,线条简单清晰。王二柱看了,打趣道:“苏姑娘这画比街头的说书先生画的还要好,俺不认字都能看明白。”

最受欢迎的是书里的“算学口诀”,都是苏微编的,朗朗上口。比如算盘口诀:“一上一,二上二,三上三来四上四;一下五去四,二下五去三,三下五去二,四下五去一”;观测口诀:“日影长,天就凉,日影短,暖洋洋;雨量多,防洪涝,雨量少,早灌溉”。

有个从山西来的老账房,学了算盘口诀,一天就把一辈子没弄明白的“归除法”学会了,激动得给沈序和苏微磕了个头:“沈大人,苏姑娘,俺以前算一笔账要半天,现在一炷香就够了,这书真是活菩萨啊!”

《实证算经》第一批印了五千本,很快就卖光了。江南的书商找上门来,想翻印销售,沈序不仅准了,还让他们把书价定得低些,“让偏远州县的百姓也买得起”。书商们见有利可图,纷纷加印,不到一个月,《实证算经》就传遍了大江南北。

张启也买了一本,翻了几页就扔了,骂道:“全是市井俚语,毫无斯文可言。”可他的管家却偷偷把书藏了起来,说“家里管账能用得上”,气得张启把管家骂了一顿。

算学馆的课程分上午和下午,上午教算学理论,下午教仪器实操。沈序主讲算学理论,他讲课不摆架子,常常把抽象的算学道理和生活中的事结合起来。比如讲“比例”,他就举“一斤米能蒸三斤饭,十斤米能蒸多少斤饭”的例子;讲“平均数”,他就用“十个观测点的降雨量,加起来除以十就是平均降雨量”来解释。

有个叫王小虎的农夫,脑子有点笨,总把“乘法”和“加法”弄混。沈序没骂他,而是带他到工坊,让他数钉子:“一根木头上钉五个钉子,十根木头钉多少个?你先一根一根数,再用乘法算,看看是不是一样。”王小虎数了半天,终于明白了:“沈大人,乘法就是快些的加法,对不?”沈序笑着点头。

苏微主讲仪器实操,她比沈序严厉些,谁要是把仪器弄坏了,就得罚抄《实证算经》里的仪器使用规范。有个勋贵子弟,上课不认真,故意把窥管摔在地上,苏微当即让他抄十遍规范,还要赔偿仪器钱。那子弟不服,说“我爹是三品官”,苏微却道:“就算是一品官的儿子,弄坏了公物也要赔,学不好算学也要罚。”

这事传到李珩耳朵里,李珩不仅没怪苏微,还下旨说“算学馆内,不分贵贱,一律平等”。从此,再也没人敢在学馆里胡闹了。

王二柱没事就来学馆帮忙,他虽然没读过书,却懂仪器,常常给学子们演示仪器的用法。有次讲漏刻,他故意把漏刻的麻绳弄湿,让学子们看滴水速度的变化,说“这就是苏姑娘说的‘江南潮湿要泡桐油’的道理”,生动又形象。

学馆里最聪明的是林晚晴,她不仅算学学得快,还能提出自己的想法。有次讲“观测数据的记录方法”,她建议“用不同颜色的笔记录不同的天气,晴天用红笔,雨天用蓝笔,这样看起来更清楚”,沈序当即采纳了她的建议,还把这个方法写进了《实证算经》的修订版里。

有天上课,沈序提问:“谁能说说,为什么观测数据要算平均数?”林晚晴站起来回答:“因为一个观测点的 data 可能不准,算平均数能减少误差。”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脸红了——把沈序教的“数据”说成了“data”,这是她在江南听外国商人说的词。学子们都笑了,沈序却没笑,反而夸道:“说得对,不管叫什么,道理是对的。算学就是要灵活,只要能算准,用词不用那么死板。”

算学馆的学子们很快就把学到的知识用在了实处。赵三回到应天府,用算学重新核算了观测数据,发现之前算错了降雨量,及时修正了洪涝预警,保住了两千亩稻田;王小虎把算学用到种地的,算准了播种量和灌溉量,今年的小麦收成比去年多了两成;林晚晴帮父亲算账,查出了账房先生的贪墨,帮家里挽回了损失。

小主,

最让人感动的是周阿婆的孙子,叫周小福,他用学来的算学,帮村里的农夫们算收成、算租金,还教他们用算盘。村里的老支书说:“以前村里算账都要去镇上请账房,现在小福一个人就够了,还没差错。”

有个从塞北来的学子,叫巴特尔,是个牧民。他学了算学后,用观测数据算草原的草量,知道了“每十亩草能养五只羊”,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盲目放羊了。今年塞北的草长得不好,他提前把部分羊卖掉,减少了损失,牧民们都跟着他学算学。

消息传到京城,李珩高兴得下旨嘉奖算学馆,还让沈序把学馆的教学方法推广到全国。沈序趁机上书,建议“各州府设立算学私塾,由算学馆的毕业生任教,朝廷给予补贴”,李珩准了,拨银五千两作为算学推广经费。

各地的算学私塾很快就建了起来。江南的苏州,周匠人建了“江南算学私塾”,用《实证算经》教商户和农夫算学;塞北的大同,马刚建了“塞北算学馆”,用蒙古语和汉语双语教学;西南的云南,阿吉建了“竹楼算学班”,教苗民们用算学算稻谷的产量和买卖的账目。

有个江南的书生,之前反对算学,说“算学是末技”,后来他的田因为算错了灌溉量,差点旱死,还是算学馆的学子帮他算准了灌溉时间,才保住了收成。他羞愧不已,主动去算学私塾当助教,说“以前是我糊涂,算学能救庄稼,就是大学问”。

算学热潮越演越烈,张启坐不住了。他找到几个国子监的老儒,联名上书,说“算学馆传播异说,动摇儒学根基”,还举了个例子:“有学子用算学算‘君臣之道’,说‘君民如天平,民重君轻’,这是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