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心中一凛:“陛下放心,臣已让林晚晴联络江南、塞北的学子,收集算学在各地的成效,春闱前编印成《实证成效录》,让天下人都知道算学的用处。”
“光有成效还不够。”李珩从御座下取出一枚鎏金令牌,上面刻着“实证督查”四个字,“朕设立‘实证督查司’,由你兼任司长,掌全国观测点与算学推广之事,可直接调动地方官差,查处阻挠算学推广之人。这枚令牌,就是你的尚方宝剑。”
沈序接过令牌,入手沉重。他知道,这不仅是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臣定不辱使命,让实证思想传遍大靖每一寸土地。”
出宫时,夕阳正染红宫墙。沈序刚走到宫门,就见周怀安提着个布包候在路边,脸色灰败,却仍维持着读书人的体面。“沈大人,老夫有话与你说。”
两人走到僻静处,周怀安打开布包,里面竟是一本手抄的《实证算经》,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老夫虽不认同你的‘异学’,却也佩服你的实干。”他叹了口气,“江南算学馆的学子,多是寒门子弟,你要好生教导,莫让他们沾染了官场的歪风。”
沈序有些意外,随即拱手道:“多谢周祭酒提醒。臣定会让算学馆保持初心,只教真本事,不搞歪门邪道。”
周怀安点点头,从布包里取出一支毛笔:“这是老夫用了三十年的狼毫,送给江南算学馆的学子们,希望他们既能算清数字,也能写好文章。”他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张启在山西不会安分,他的亲信在暗中联络旧部,你要多加小心。”
沈序心中一暖,望着周怀安的背影,忽然明白,这些老儒虽固执,却并非全然不顾百姓死活。他们反对的不是算学本身,而是对“变革”的恐惧。
回到算学馆时,院子里早已炸开了锅。学子们举着算盘欢呼,匠人们敲打着观测仪零件,连周阿婆都把“实证利民”的牌匾挂在了正堂。王二柱一见沈序,就举着个新做的观测仪跑过来:“沈大人,陛下是不是下旨让算学入国子监了?俺们匠人联盟连夜赶制了二十架观测仪,要送到各地的算学私塾去!”
“不仅如此。”沈序举起鎏金令牌,“陛下设立了实证督查司,让咱们掌管全国的算学推广。以后谁再敢阻挠,咱们就能直接拿人!”
院子里顿时一片欢呼。林晚晴捧着一叠书信跑过来:“沈大人,江南书商说《实证算经》的译本已经印好了,蒙语、苗语、傣语都有,下个月就能送到边疆。还有,塞北的巴特尔公子来信,说牧民们用算学算出了冬草场的载畜量,今年冬天再也不用怕牛羊饿死了。”
沈序接过书信,信上的字迹虽然潦草,却透着满满的喜悦。巴特尔在信中说,牧民们为了感谢算学馆,特意送来了十匹最好的骏马,还说要让自己的孩子来京城学算学。
苏微走到沈序身边,递给他一杯热茶:“我刚收到李淳博士从山西发来的消息,张启到了河曲县后,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照着咱们的图纸修水车。有个老农夫说,他看到张启在田埂上用算盘算灌溉量,算得比账房先生还准。”
“他只是嘴硬罢了。”沈序笑了笑,“等他亲眼看到水车救了百姓的庄稼,就会明白实证的好处。”
正说着,周小福举着个用银杏叶做的算盘跑过来,叶子做的算珠摇摇晃晃:“沈大人,俺用新历算出,明天是个大晴天,适合给观测仪刷桐油!”沈序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说得对,明天咱们一起刷。”
当晚,算学馆的灯亮到了深夜。沈序和苏微在灯下整理《儒学与实证合编》,王二柱带着匠人修理观测仪,学子们则在教室里抄写《实证算经》,准备送到各地的算学私塾。算盘声、读书声、工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充满希望的歌谣。
而在京城的一处隐秘宅院,陈默正和几位保守派官员密谈。桌上的茶杯早已凉透,气氛却格外凝重。“陛下态度坚决,咱们硬拼肯定不行。”陈默叹了口气,“但算学入科举,儒学的地位迟早会被撼动,咱们不能坐视不管。”
“陈大人放心,张大人早有安排。”一位官员压低声音,“他在山西联络了几位旧历博士,正在修改旧历,准备在明年春闱前推出‘新修旧历’,说能‘预测天灾’,只要能让陛下怀疑新历的准确性,咱们就能趁机发难。”
“还有,”另一位官员补充道,“咱们已经买通了江南的几个书商,让他们在《实证算经》的译本里故意印错几个公式,到时候就说沈序治学不严谨,误人子弟。”
陈默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沈序想靠算学站稳脚跟,没那么容易。只要咱们抓住他的把柄,就能把他拉下马,让算学永远成为‘末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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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早已被太子李烨安插的人听了去。当晚,太子就把消息告诉了沈恪。“沈卿,这些人诡计多端,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李烨的语气带着担忧,“春闱在即,他们肯定会在科举上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