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苏微舌战大儒

“这、这定是有猫腻!”温博士拍案而起,拐杖指着算筹,“你这算筹是特制的,根本不符合传统算学规范!”

“有没有猫腻,诸位一看便知。”苏微将算筹分给周围的学子,“这套算筹只是将变量分类,本质还是基于《九章算术》的‘粟米’‘均输’之术。就像锦衣卫查案,用的是证据链,算学馆算粮,用的是数据链,道理相通。”一个戴方巾的学子拿起算筹摆弄片刻,惊喜地喊道:“真的好用!我算‘方田收粟’比以前快了一倍!”

魏嵩看着堂内的热闹景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走到观测仪零件前,拿起一个黄铜刻度盘仔细端详:“苏大人,这实证算学,当真不废《九章算术》?”

“非但不废,反而能让《九章算术》重焕生机。”苏微连忙扶起他,指尖触到老人冰凉的袖口,语气软了几分,“传统算学是根,实证算学是枝。就像这观测仪的黄铜齿轮,若没有《九章算术》‘商功术’计算尺寸、推演咬合,便造不出来;若没有《九章算术》的‘均输术’做根基,实证数据也无从推演。二者相辅相成,方能让算学从书斋走进市井,真正利民。”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内屏息的众人,字字铿锵,“所谓高雅,若不能利国利民,不过是绣着金边的空米袋,中看不中用;所谓正道,若只能藏在书斋里,不能解百姓倒悬、助国家安定,便是歪道!”

“说得好!”堂下突然响起一声喝彩,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御史台的李御史从人群中走出。他刚从江南巡查回来,亲眼见过实证算学的成效,“我在江南亲眼所见,百姓用改良的水车灌溉,用实证算学算收成,个个都念着算学馆的好。那些只会骂‘奇技淫巧’的人,根本不知道百姓的疾苦!”

有李御史带头,堂下顿时掌声雷动。之前那个来自山东的寒门学子站起身,大声道:“苏大人,晚辈想转去算学馆研习实证算学!”他话音刚落,又有十几个学子附和,场面十分热烈。温博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些学子道:“你们……你们丢尽了国子监的脸!”

魏嵩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他走到苏微面前,深深作了一揖:“苏大人学识渊博,心怀百姓,老夫自愧不如。今日之辩,是老夫输了。日后国子监的算学课程,当增设实证算学内容,还请苏大人代为转告沈副使,不吝赐教。”

苏微连忙扶起他,温声道:“司业言重了。学术之争本无输赢,只求明辨是非、利民为先。沈序在江南也常与我书信提及,算学不该有门户之见,《九章算术》的精髓要传,实证算学的用处也要讲——就像种田既要懂农时,也要会用农具。”她转头对王二柱道:“把东西收拾好,轻拿轻放,那观测仪零件是沈序亲手校准的,碰坏了咱们都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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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送苏微出门时,国子监的学子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请教算学问题。王二柱扛着朴刀,在人群中开辟道路,大声喊道:“都别挤!想学实证算学,去算学馆报名!先生说了,只要肯用心,哪怕是杀猪的屠夫,也能学好算学!”这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连魏嵩都忍不住笑了。

刚出国子监大门,锦衣卫校尉就快步上前,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大人,沈副使从江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说宁王生辰宴提前至下月初三,还与京城温博士余党暗通款曲,想在宴前制造混乱,牵制朝廷兵力。”苏微拆开密信,指尖划过沈序工整的字迹,眉头微蹙——信中还附了份名单,标注着温党在京城的联络点,末尾画着个简易观测仪草图,旁注“此仪可测火药燃速,需防宁王私造火器”。

“王二柱,你先回算学馆,告诉周小福,让他整理好各地观测点的密报,明日送到锦衣卫衙门。”苏微将信收好,“我去见陛下,禀报宁王的异动。”王二柱连忙点头,刚要跑,又被苏微叫住,“你的烧饼渣子别掉算筹上,上次沈副使的算筹被你弄上油,骂了你半个时辰。”王二柱脸一红,挠着头跑了,差点撞翻路边的货郎担子。

御书房内,李珩捏着密信的指节泛白,殿内地龙烧得再旺,也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寒意。“宁王真是贼心不死,竟想里应外合,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作乱。”他将密信拍在御案上,目光落在苏微带来的算筹和观测仪零件上,语气转而凝重又欣慰,“沈序推行的实证算学,不仅能让百姓吃饱饭,还能查贪腐、预警军情,甚至能防贼人造反,真是朕的左膀右臂。苏微,你立刻传令锦衣卫,按沈序给的名单全面监控温党余孽,一旦有异动,格杀勿论!”

“臣遵旨!”苏微躬身应道,玄色衣袍扫过金砖地面,“另外,国子监魏司业已应允,在算学课程中增设实证算学内容,今日来旁听的学子,已有二十余人愿转往算学馆。经此一辩,沈副使‘培植私党’的谣言,已是不攻自破。”

李珩满意地点点头,拿起红色算筹在指尖转了个圈,这动作还是从沈序那儿学来的:“朕早就说过,有用的学问才是好学问。等平定了宁王,朕要下旨将实证算学纳入科举策问,让更多学子明白,读书不是为了咬文嚼字,是为了治国安民。”他顿了顿,叫过太监总管,“传朕旨意,赏沈序江南织造所织的云锦十匹、御用墨宝一套,再送些伤药过去——告诉他,朕等着他凯旋,到时候,朕要亲耳听他讲实证算学的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