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些折子,”李珩揉着眉心,“楚王说你刁难宗室,赵奎说你越权干政,连安王都上奏,说算学馆建到他的封地,是‘监视藩王’。”他拿起沈恪递上的军饷明细,“但你这账册算得明明白白,赵奎的军饷损耗里,有五千两银子去向不明,他倒是拿不出证据反驳。”
“陛下,实证算学只讲数据,不问身份。”沈恪躬身道,“楚王贡品短缺,是账册与实物不符;赵奎军饷有疑,是数据与记录相悖。臣从未针对宗室或武将,只是想让每一笔银子、每一件物资都清清楚楚。”
李珩点点头,将奏折推到一边:“朕信你。但宗室与武将的顾虑也不能忽视。这样,朕下旨让算学署派学子去各藩王府讲学,既推广算学,也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实证算学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至于赵奎,革去羽林卫指挥使一职,发往边关戍守——也算给宗室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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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一下,朝堂上的非议暂歇,但沈恪知道,这只是表面平静。算学署的学子去楚王府讲学时,楚王闭门不见,只让长史应付;北境的几个武将更是直接拒绝学子进入军营,说“士兵学算学没用,不如多练骑射”。
“这些老顽固,真是油盐不进!”周小福气冲冲地闯进司天监,“楚王长史连算筹都不肯碰,还说‘读书人就该读圣贤书,摆弄这些铜疙瘩算什么本事’。”
“别急。”沈恪正在调试观测仪,“咱们去楚王府不是为了让楚王认错,是为了让封地的百姓看到算学的用处。你让学子们去城外的农田,帮百姓算灌溉水量、测土壤肥力,比在王府里说一百句都管用。”
周小福眼睛一亮:“先生说得对!俺这就带学子们去!”
楚王府外的农田里,学子们用观测仪测量地势,用算筹计算灌溉渠道的宽度,很快就制定出一套节水灌溉方案。百姓们围着观测仪,看得啧啧称奇——往年灌溉总是有的田涝、有的田旱,如今按学子们算的法子,水刚好能流到每一块田。
“这算学真是神了!”一个老农捧着算好的灌溉表,“按这个法子,今年至少能多收两成粮!”
这话传到楚王耳朵里时,他正对着贡品短缺的账册生气。长史小心翼翼地说:“殿下,百姓们都在夸算学署的学子,说比咱们派去的农官管用多了。”楚王沉默半晌,扔了账册:“让学子们……进府来。”
与此同时,北境的萧彻也用了个巧法子。他让算学署的学子帮士兵算军饷、算粮草消耗,原本混乱的军帐账目变得条理清晰,士兵们再也不用担心军饷被克扣。几个反对的武将见士兵们都支持算学,也只好松了口,允许学子留在军营。
“还是萧将军有办法!”王二柱在信里看到这消息,兴奋地拿着算筹在司天监院子里比划,“俺就说算学能收服这些武将,你看,军饷算得明白,他们就没话说了!”他比划得太投入,算筹飞出去,正好砸在进来的苏微头上。
“你这‘算学武将’,倒是先学会准头再说。”苏微捡起算筹,递给他一封密信,“锦衣卫在西市抓了个送信的,信是给二皇子旧部的,上面写着‘藩王松动,可图大事’。”
沈恪接过密信,字迹娟秀,却透着阴狠。他认出这是前礼部尚书刘渊的门生写的——刘渊流放前,偷偷将几个亲信安插在边境的驿站,没想到还在暗中活动。
“看来夺嫡的余波,还没彻底平息。”沈恪将密信烧掉,“萧将军在北境盯着藩王,苏大人追查二皇子旧部,咱们算学署做好自己的事——数据越准,他们就越没机会兴风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