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干劲更足了。铁夯和匠盟的铁匠们,连夜打铁,通红的铁水在模具里冷却成型,再经过反复敲打、打磨,一根根光滑耐磨的铁轴很快就打造完成;木巧和木工们,也加班加点地组装水车框架,安装斜齿齿轮和弧形叶片,每一个接口都严丝合缝。
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时,一架崭新的改良龙骨水车终于成型。这水车比老式水车小巧了许多,木架是用坚韧的榆木打造,色泽温润;斜齿齿轮咬合紧密,转动起来顺滑无声;弧形叶片呈流线型,微微弯曲,一看就极具推水力道。
“沈先生,咱们试试?” 铁夯搓着手,跃跃欲试。
沈序点了点头,和铁夯一起,推着水车来到溪边。两人站上水车的踏板,轻轻一踩,水车立刻 “咕噜咕噜” 地转了起来,弧形叶片没入水中,兜起满满一槽水,顺着木槽稳稳地流到岸边的田地里,速度又快又稳。
“成了!真的成了!” 小漏欢呼起来,抱着刻漏铜壶,在一旁记录时间,“沈先生,铁夯大哥,你们踩踏了一个时辰,浇透了一亩地!比老式水车快了四倍不止!”
苏微用算筹算了算,笑着说:“而且只需要两人踩踏,比原来省了一半人力。按这个效率,一架水车一天能灌溉二十亩地,足够一个村落使用了。”
老鲁班走上前,抚摸着转动的水车,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手艺!沈小子,你没辜负你祖父的期望,也没辜负匠盟的信任。这水车,是真正的利民利器!”
石室里的匠人们也都围了过来,看着运转的水车,纷纷赞叹。一个年轻匠人道:“沈先生,咱们多造几架这样的水车,免费送给周边村落的百姓,让他们都用上,看柳家还怎么收高额水费!”
“说得对!” 另一个匠人附和道,“咱们还可以教百姓自己打造,让柳家的垄断彻底破产!”
沈序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充满了希望。他知道,这架水车不仅仅是一件器械,更是打破柳家垄断的利器,是匠人联盟互助精神的见证,是百姓期盼已久的曙光。
而在柳府,柳福正跪在柳承业面前,禀报着山里的情况:“家主,山里确实有一伙匠人,好像在打造什么东西,声音吵得很。属下怀疑,沈序那伙人就藏在里面,在打造改良水车。”
柳承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匠人,也敢跟我作对!沈序,你以为找到几个匠人,就能撼动我柳家的根基?简直是自不量力!”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眼神阴鸷:“柳福,你立刻带五十名家丁,包围那座山,不准任何人进出!我倒要看看,他们打造的水车,能不能飞出那座山!另外,通知周边村落的百姓,谁要是敢去山里看什么水车演示,就断了他家的水,让他家的庄稼全旱死!”
小主,
柳福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柳承业看着柳福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他看来,沈序和那些匠人,不过是跳梁小丑,就算造出了水车,也传不出去,更别说打破他的垄断。淮河是他的地盘,他想让谁有水,谁才能有水;想让谁活命,谁才能活命,任何人都别想改变这一点。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山间的秘密工坊里,沈序和匠盟的匠人们,已经开始批量打造改良水车的部件。老鲁班将沈序传授的防锈技法,教给了所有匠人;沈序则将水车的图纸,复制了一份又一份,准备免费分发给百姓。
刻漏铜壶的 “嘀嗒” 声,伴随着打铁的 “叮叮当当” 声,在山谷里回荡。这声音,是手艺的赞歌,是互助的誓言,更是打破垄断、带来新生的号角。沈序站在溪边,看着转动的水车,水流顺着木槽流淌,滋润着干涸的土地,仿佛看到了淮河两岸的百姓,用上省力的水车,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较量即将到来。柳家的家丁已经在山外集结,一场关于技术、垄断与民生的斗争,即将拉开序幕。但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因为他身后,有匠人联盟的鼎力支持,有百姓的默默期盼,有《考工秘录》的智慧传承,更有 “实证利民” 的坚定初心。
老鲁班走到沈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小子,别怕。匠人的手艺,是最硬的底气;百姓的期盼,是最利的武器。柳家想拦,也拦不住。”
沈序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望向山外:“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守住这份初心,让改良水车的光芒,照亮淮河的每一寸土地,让柳家的垄断,在实证与互助面前,土崩瓦解!”
山间的风,带着溪水的清凉,吹拂着沈序的衣角。
(第一百零五章 完)